距离上次月初变身正好过了一月,姜衡准备去客栈过一夜,毕竟今晚要经历的事,对常人来说,比较难以接受,殊不知,她前脚离开,楚遥知后脚就被浮雅“请”了出来。据说是因为神医估计大概明早才能正式施药,而浮雅的小院不接外人。
离开小院时才发现水迁云又不见了,问清后也没大在意,之前再来路上就和水迁云详说过这决定,跨出小院,没看见身后某神仙公子般的人物脸上挂着一丝不同于平日那种温和笑容的莫名笑意。
奂安城的夜来的很快,人烟稀少的边防城市,入夜不久后便万籁俱寂了,只有偶尔神色匆匆的行人或惹来的狗吠声。
姜衡对镜梳理好那一头灰发便躺倒了床上,只想快快入睡,她宁愿迷糊着承受那种痛。
在姜衡被一丝丝刺骨之痛折腾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是子夜了,身体里的骨头正在拉长,回归风华正茂的状态,武功也恢复了一些,慢慢的痛楚加剧,姜衡开始在床上翻滚,却又要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以前每月有痛经,变成老妪之后倒是没那种痛了,但这种痛更是折磨人,还比月事准时。姜衡苦中作乐的想着,却突然听到窗外悉悉索索的声响,接着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倒是有所克制,看来交锋两方都不想引起更多人注意,姜衡琢磨透后,便安下心来。
姜衡已经不那么痛了,耳力更是上了一层,便听见那刀剑声渐近,之后变成了拳□□驳声,偶尔有利器划破空气的声响,倒也能辨出是匕首之类的短兵。
忽然外面没声了,接着便是杂乱离去的脚步声,姜衡正要呼出一口气,下一刻却僵在原地。
她的床前站了个人,看身形还是个男人。
这人进入她的房间,竟一点声响都没有,可见武功之高,至少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应该是刚刚在外与人交手的人,想来只是为了暂时躲避一下,只要自己配合,他该是不会为难自己,思及此,姜衡便没有出声,只是僵着身子与他对持。
外面月色正好,一丝皎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赵静屋内,正好印在那男子身上,使姜衡正好能瞧见面前之人穿着一身兰色长袍,也许也可能是白色。
正想将内力具于双目,瞧瞧这人到底什么模样,居然敢深夜闯到女子屋内,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还是想确定一下这人的模样,陌生人也罢,最怕是白日里来店里时打过照面的,这个世界奇人异事多如过江之鲫,小心些总是好的。
姜衡坚信这人一定能清楚瞧见自己的模样,毕竟他刚刚还和一群人在院里打得兴起,而且刚刚天色还被云遮住不见月光,事实到也却是如此。
楚遥知觉得自己的情况有点不妙,傍晚的时候他是被抬进浮雅的别院的,自然没见到姜婆婆,就算见到,也无法将之与眼前这妙龄女子联系在一起,虽然都是一头灰发,一样的衣衫。
他本是中毒已深正迷糊着的,不知浮雅给自己吃了什么,夜里竟然醒了过来,却不想刚刚醒来,便遇到那人的追杀,党派之争向来残酷。
本是中毒之人,现在又贸然动用内力,他早已力竭,虽有亲卫引走了大半暗杀者,可暗中一定还有人守在他房间附近,自己的房间不能回了,只能随便挑一间藏身,像是命运的轨迹般,选中了这间。第一眼瞧见床上的女子时,楚遥知实实在在的惊艳了一把,清透如仙的容颜微微泛红,汗湿的长发贴了一缕在脸颊上,别有一番妩媚的风情,那长发竟是灰色,并不斑驳,十分匀称的灰色,间或夹杂着银丝,竟让人有一种或不是凡人的想法。
琢磨一番后便见那女子眼珠转了转,瞬间灵气逼人,虽不知她想做什么,楚遥知的身体已先一步行动起来,长腿一跨迈到床边,点了她的穴道,之后又是一阵气虚身子晃了几下倒在女子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的开头是三年前写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改,不过后面的会好一点的。
第9章
姜衡本想具内力于双眼的,被这一压,差点没岔气!不过他现在离她这么近,到不需要用内力了,而且睁眼的时间久了,也能在黑夜里视物了,只是不甚清晰罢了,转头抬眼看了一眼,却只看见一头乌发,接着,那柔亮的黑发竟滑下一缕落入她的衣襟中,感受到那冰凉的发丝贴着她的胸脯,姜衡又差点岔气。
这时那发丝的主人也转过了头,姜衡瞬间便落入了一双寒星般的眸里,那人一口热气喷在她的鼻间,带着一丝丝带点冷意的香气,姜衡老脸一红,垂眼不敢再看,只好盯着那人玉色的衣带和长袍,心思飘得有点远,原来真是白色啊。
冷梅的香气和苹果的清甜在屋里交融。
外间突然传来一丁点的响动,两人都是内功高超的人,听见之后皆是一愣,姜衡莫名有点紧张,楚遥知则动作更快,解掉外袍往床里处一扔,掀开姜衡的被子躺了进来,伸出双手搂住姜衡。
啊……
姜衡傻眼,反应过来后就是一阵羞恼,刚刚被疼痛折磨,她早已是衣衫不整,被掀开被子贴上一个带着深夜寒气的身子,姜衡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身前的人贴得更近,将整个脸都埋入她的秀发中。
“我负责。”
低哑的声音在姜衡耳边轻轻响起。
说起来是好几息的事,其实只在一瞬间便成了这样的情况,外间的人来到距离床边几步的距离不再靠近,心里也是顾忌是武林高手,远远瞧着是一队相拥而眠的男女,便也没有再多留。
姜衡跟个死鱼一样挺尸了半刻,见身边的人居然还没离去,心里恼恨道这人怎这般不知羞耻,扭头一看却见那人一脸冷汗的紧紧闭着眼,已经半昏迷了过去,姜衡认命的叹了口气,看来是强撑过头了,自己的穴道也没解,只能这样将就一夜了,只希望他明早醒来时看见自己搂着个老太太过了一夜,刺激不要太大。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床上的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楚遥知躺在外侧,晨光给他身后扑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他在发光,姜衡傻傻的想着。
楚遥知眼神晦暗不明,半响之后才开口道:“姑娘且放宽心,在下楚遥知,京城人士,将来……将来定给姑娘一个解释。”说完翻身下床,扯过自己的外跑潇洒的一甩穿于身上,接着十分迅速的越窗离去。
姜衡看着那大开的窗户,愣了愣,她不需要什么解释,更不需要他昨夜所谓的负责,只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盯着那个窗户看了会,接着就有另一个人翻了进来,脏的看不出原样的劲装,小巧灵活的身子,一进屋就朝圆桌走去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正是水迁云。
“姜婆……婆!!”得空看了一眼姜衡,水迁云整个人呆了,保持着右手持壶左手持杯的样子,微微张着嘴,瞪大双眼,说起来,上次见到年轻的姜衡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吧,那时候她面容安静的躺在床上,等待她给她定下衰老的命运……
……怎么会这样呢?
姜衡也终于想起了关键,那男子叫她姑娘?带着一份不可置信,姜衡抬手抚向自己的面容,平滑的,没有皱纹的脸庞,姜衡带着疑问的目光望向水迁云,质问的神情一目了然,眼神在说着:你看看你这劣质的连命手法……
与姜衡一对视,水迁云也回过神来,“阿衡,你好像变漂亮了……”水迁云一脸茫然的开口,她也说不清,初见时,最多感到惊艳,但也就一眼,而刚刚,她居然看入神了,阿衡好像堕落的神女,那种琢磨不透的缥缈感,和一种沉重的艳丽,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人。
姜衡一愣,其实来到铜镜旁,仔细打量自己的容颜,这一看之下,姜衡只觉得心神巨震。
第一夜在铜镜里见到姜璃,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第二次在梦里见到姜璃,她如一丝青烟,那两次相见,也没这么大的区别,而现在这张脸……是姜璃,又不太像姜璃。
姜璃的唇色很淡很淡,衬着白皙的容貌,有几分淡淡地病态,瞳孔是黑色,而如今的姜衡,在一些小的方面,更像姜衡自己,幽深的墨瞳,黑得彻底的瞳孔外圈还有一圈灰色,显得有几分妖异,唇色也不同于姜璃,而是十分艳丽,这些,都是属于姜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