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衡‘噗嗤’一声笑出声。
以前怎么不知道,事事尽在掌握的少主还有这样呆的一面。
“我是问你身体感觉怎么样,你在想什么。”
姜衡嗔笑着又接了一句,本来以为白夜多半又得害羞了,没想到他居然神情坦然的回答道:“想你。”
这下倒轮到姜衡不好意思了。
白夜似乎也终于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傻话,急忙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挺,挺好的。”
姜衡自然是不信的,这么深的伤口,哪有十天就恢复得差不多的?这个世界再玄幻,她也不太相信会这么神奇。
白夜见她满脸的不信任,又笑了笑,“每天给我换药的不是你吗?好没好你不是都看见了。”
这样一说,姜衡又不好意思了,她确实天天帮白夜换药,他的伤口也确实愈合得很快,可是她是想问他内里的伤好吗,又不是问他外伤。
“我可是欠了大人情换来的药救你的,当然要好好关心一下。”姜衡嘟囔着。
“什么人情?”白夜不解的问。
于是姜衡又将自己去奂安城买药,然后被凤尧颖盯上了,最后凤尧颖白送了她一棵千年血灵芝的事情给白夜讲了一遍。
白夜叹了口气,揉了揉姜衡的脑袋,“既然是给我吃了,那这个人情还是我来还吧。”
“嗯?”
“凤尧颖这个老狐狸,应该是早就察觉了我的身份了,我怀疑这还是跟陈慕星有关。”白夜把当前所有的疑点都串了一遍,特别是姜衡告诉他,陈慕星最后从白十三口中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
而白夜在地下室的时候,那个看守他的陈慕星的部下,一开始是没想杀死他的,后来是那个看守的人,身上的一个铃铛响了起来,他便给了他一刀,然后从暗门撤离了。
那个铃铛里应该是一对子母蛊,陈慕星知道了他的身份,起了杀心,于是催动母蛊,给子蛊传送了杀死他的信号。
“所以是陈慕星想要杀掉你?她跟你有仇?”姜衡听到这里,也反应了过来。
陈慕星一定是和白夜有仇,而知道陈慕星真实身份的凤尧颖,便根据陈慕星的身份,推测出了白夜的身份,所以才有了这个间接欠下的人情。
神宫毕竟还是一方大势力,在江湖立足久了,哪怕不怎么合群,还亦正亦邪,却始终没被真正针对。
“还是需弄清楚陈慕星的真实身份才行,也许,还是可以从凤尧颖这里着手。”白夜眯了眯眼睛,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运筹帷幄的状态。
姜衡看着这个样子的白夜,便知道他又在算计着什么,她却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有点可爱,这样想着,她便伸出手,捏了捏白夜的脸。
白夜回过神,疑惑的看着她。
“对了,我们……还要回春城吗?”姜衡想到佛莲的事儿,又问道。
白夜瞬间便明白了姜衡的想法,说实在的,连命这件事,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个大概,但他还是很不认同自己父亲的这种做法,虽然当时的情况,不连命他就得死。
可是只要想到,替他承受痛苦的是姜衡,她多么无辜,本来美好的青春因此便得苍老,隐藏在一张老皮之下,还失去了武功,坐在神宫圣女这个虚位上,变成一个活靶子,还不会被众人所理解。
白夜觉得,自己的伤口好像又有一点痛。
或许不是伤口痛,而是心疼?
“当然要回去,我还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在暗中搞鬼呢。”白夜淡淡的说着,并没有提连命的事情。
他并不希望姜衡身上再背负那么多的压力,之前的姜衡,他能感觉到她总是游离在外,似乎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人群里总是最低调的那个,一点都看不出她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他以为这是因为她总是担心自己性命的缘故,压力太大,以至于变成那样一副暮气沉沉的模样。
明明并不是真正的老妪,却好像什么都看得很开一样。
白夜这边在心疼姜衡,殊不知,在姜衡看来,她只是被迫佛系了而已,并没有白夜脑补得那么多心路历程。
第73章
在将一切理顺后,白夜还是打算尽快前往武林盟, 可是姜衡不答应……
“你就不能养好伤再去吗!”姜衡脸色不愉的坐在窗前, 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桃花。
春天已经走到尽头了。
白夜走到姜衡身后,用手将她的头发撩到身后,“是因为连命, 才变成这样的吗?”
姜衡睫毛颤动了一下, 还是没有接话。
灰色的长发在白夜指间流淌而下, 凉凉的, 很是顺滑,除了颜色和青丝不同,甚至这头灰发更像一批灰色的绸缎。
“还能变回去吗?”白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在古人看来,除了黑色和年老自然的花白,其他颜色的发色,都能算得上妖异,会被当做异类。
“……也许, 不能吧。”姜衡无法再无动于衷。
白夜拿过一旁的木梳, 为她梳起了头发,动作小心得不可思议。
淡淡的温馨, 在两人之间流淌。
“我没事了,真的,我已经恢复了。”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白夜才再次提到这个问题。
他刚刚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姜衡解释,默默的在心里组织语言而已。
姜衡咧了咧嘴角, 就差直接把鄙视写在脸上。
“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告诉我你恢复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白夜闻言,稍微愣了愣,便笑了。
“我只是封住了自己的内力,所以才会这样的,我当时只是想试试看,便忘了同你说。”白夜解释道。
姜衡‘唰’的一下回过头看他,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你这样怎么行?你不知道多少人要你的命吗?”
自从白夜月初会虚弱一天的消息泄露出去以后,每个月的暗杀就没断过,现在还有个陈慕星,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也想要他的命,这么一个危机四伏的情况,他还要自己封住自己的内力?
“你为什么这么做?”姜衡表情有些复杂,其实她心里也有一个猜测,但她希望不是她想的这样。
“没关系,有危险我再解开。”白夜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
这样的态度让姜衡心情有些复杂,既有点甜蜜,又有点忧心。
恋爱中的女人就很容易患得患失,虽然白夜这样的做法,让她猜测是为了让她一直是年轻的状态,但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想,是不是白夜也不喜欢一副老太太的模样。
那她如果拿不到佛莲,解不开连命,他俩就一直这样,白夜会不会嫌弃她?
由爱亦生忧,由爱亦生怖。
因为有了爱,所以有了忧愁,因为有了爱,所以有了恐惧。
姜衡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不再多说什么。
……
白夜向姜衡承诺了自己会在危机时刻解开封印后,两人便准备出发去春城。
按照姜衡上一次和裴岚从迷障森林里出来后她独自上路的走法,可是走了半个月之久。
这个时候白夜便想到了凤尧颖。
“按时间来推算,凤尧颖得到我们的行踪,到到达奂安城,一共只花了几天时间。”白夜想了想,决定利用一下这个人情。
两人去了奂安城的医馆,这次白夜又换了一张脸,自然是沈寄书那一张,陆从今那张脸已经被陈慕星识破了,自然不好再使用。
他现在身体尚未完全痊愈,再配上一袭青色的书生儒袍,还真有那么几分柔弱书生的模样。
其实这样的做法也相当于掩耳盗铃了,姜衡周围,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人,稍做排除,就知道是谁。
凤尧颖果然还在奂安城内。
姜衡来找到他时,他正在大院里晒着太阳抽着大烟,惬意得不得了。等到姜衡提出想要让凤尧颖帮忙将他们快速送到武林盟时,他就笑不出来了。
想他当初快马加鞭赶来奂安城,可是累死了两匹良驹啊,他乱怀楼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精细得不能再精细,哪怕是两匹马,那也是常人得不到的宝贝。
只是这交情是他硬要拉的,朋友是他硬要交的,为此他连千年份的血灵芝,都白送出去了,现在再拒绝,那岂不是更是亏大发了?
如此想着,凤尧颖也只得硬着头皮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