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眼前便是一方比上面更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根巨大的石柱,与那石柱比起来,被一串串锁链锁住手足的白夜,显得那么渺小。
白夜坐在石柱下,倚靠着柱身,一只手捂在胸口上,那里,正插着一把匕首。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让姜衡恍惚的以为,他其实已经……
不,不会的,她还活着,所以他肯定也没事。
姜衡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慢慢靠近白夜。
那只金色的金甲蜂停留在白夜的头顶,一闪一闪的,像一只金色的萤火虫。
“白夜……”姜衡轻声叫他,就好像,她害怕,自己太大声的话,会惊扰他受伤的神经。
白夜手臂轻轻动了动,扯动了他手上的锁链,在空旷的石室里,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白夜抬起头,脸色苍白无比,眼里却还带着笑意,“你怎么来了?”
姜衡看着他这幅风轻云淡的样子,突然就很生气,“让你不要那么自大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突然拔高的声调,让白夜也惊讶了一下,“对不起。”
姜衡听见白夜轻声说道。
“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以后所有的绝对,我都先告诉你,你,不要哭,好不好?”
姜衡愣了愣,抬起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将手摊开,才发现指间一片濡湿冰凉。
第69章
姜衡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哭了。
她明明没有很难过……
白夜抬起另一只手, 将她脸上的泪擦干净。
“是谁?”姜衡抬手, 为他点了个穴道,让血液能流动得缓慢些,才声音喑哑的问到。
白夜当然知道她的意思, “陈慕星的一个手下, 你下来之前, 突然刺了我一刀, 然后顺着暗门跑了。”
白夜说着说着,便咳嗽了两声,一丝血丝溢出了嘴角。
“你,你怎么样?”姜衡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看着他的伤口,想碰,又不敢喷,显得她手足无措。
“我无事, 我的心脏是偏的。这一刀没有伤到要害。”白夜又笑了, 他的本意是安慰姜衡,没想到她又哭了。
“再怎样, 那也是心脏附近啊,怎么会没事。”姜衡说着,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急忙爬起来,想要将那些捆住白夜的锁链弄开, 却发现这个锁链硬得很。
“这是玄铁,没那么容易打开的,咳咳。”白夜无奈的看着她,又咳嗽了两声。
正在这时,姜衡嗅到一阵浓烟。
她抬头看了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上方竟聚集了一层层的烟雾,而且还在增加,会越来越多。
“他们一定是在上面的密室里放火了,他们把通道都堵住了!”姜衡只是稍微一想,便知道对方的用意。
烟雾聚集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他们便能问道那种让人窒息的烟雾。
“去,咳咳,去看看那扇暗门。”白夜推了推姜衡,让她先去看看有没有逃生的路。
姜衡却没有理会,就算那扇暗门还能用,救不了白夜她又怎么可能走?且不说她不愿,要是白夜真的死在这儿,她怕是没熬不过几天就得去陪他了。
“玄铁又怎样,一样能割开。”姜衡将姜璃留下的那把匕首掏了出来,这把匕首也是玄铁打造的,当时在深寒地牢的时候,水迁云就尝试过用它割笼子,事实也是证明确实是能割得动的,就是速度会慢一点。
“你……”白夜见她这幅模样,也是猜想到了什么,不再阻止,还与她开起了玩笑,“我要是先死了,就帮你先去地府探探路,可好?”
“我觉得甚好,这样,我去了那个地方,也就不会太害怕了。”姜衡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用心割起链子。
‘啪嗒’其中一条捆住白夜手腕的锁链,被割断了扔在了地上。
“你该庆幸,他们没有神宫那么财大气粗,玄铁制造的链子就这么细一条,咳咳,要跟你那地宫似的搞个玄铁笼,你今天就真的得交代在这儿了。”空气已经越来越稀薄,本来就因为胸口的伤口失血过多的白夜,又在逐渐缺氧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昏昏沉沉。
姜衡见他这样的状态,心中焦急不已,只得不停的说话,想要让他保持清醒。
“……你听到没有啊?等我们出去了,就把你家那个地牢给拆了!那个破玄铁的笼子,用来关陈慕星那个死女人!”
姜衡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白夜却是没有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姜衡终于将他一只脚上的链子也给割断了,此时连她自己都因为缺氧,而感到胸口闷痛了,烟雾的气味还很刺鼻,她小心翼翼的,不太敢呼吸。
“我听到了,要不,你把我脚砍掉?我,咳咳,我觉得,这样,这样比较快?”在姜衡都有点绝望的时候,白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依然是风轻云淡中,带着点点笑意。
姜衡抹了把泪,没理他的馊主意。
等到终于将四条锁链都割断时,白夜已经陷入了昏迷,姜衡也是眼前一阵阵泛白。
她急忙掏出石灯,拖着白夜,进入了星幻涧。
空间刚一转换,姜衡便摊在星幻涧的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她其实很累,但她一点都不敢休息。
她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后,就急忙去看白夜的情况,可是白夜的情况很不好,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虽然她已经给他点了穴道,却还是在不停的溢着鲜血。
再加上刚刚缺氧的关系,哪怕现在到了氧气充足的地方,他似乎也还是呼吸微弱。
姜衡暂时不敢动他胸口的匕首,只能先去湖边撕下自己的裙摆,打湿以后,来为他擦脸。白夜胸口有伤,她不敢给他做心脏起搏,便只好捏开他的嘴角,用嘴为他渡气……
白夜这次是伤得真的重,所以姜衡到是没有回到那种没用的状态,她小心的把人扶起来,带到了木屋里。
屋子里有一些伤药,是之前就有的。想来是前任主人留下的,大概之前那个阵法大师也是把星幻涧拿来当避难之所吧,所以伤药什么的倒是备得齐全。
姜衡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剪开白夜胸口的衣物,又用酒精把伤口附近擦拭了一遍,有少许酒精沾到了白夜的伤口,让他哪怕在昏迷中也轻轻的哆嗦了一下,这样的反应让姜衡的动作更加小心起来。
那些药都是用小瓶子封好的,上面还贴了小签,注明了这些药的成分和作用。
姜衡没心思去考虑这些药是不是存在保质期的问题,因为她已经别无他法了。
她先是鼓足了一口气,将匕首拔了出来,然后为他消了毒,撒了药,再缠上绷带。
做完这一切后,姜衡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居然把白夜身上的衣物给剥光了。
年轻男性的身体,并不像表明上看上去那么斯文瘦弱,但也不是那种很夸张的肌肉,而是薄薄的一层,附在他的肌理上,让他的身形看起来像个完美的衣架子。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姜衡,脸上攀上一层薄红。
她又打了一盆水,加热以后端了进来,为白夜擦拭了一下身子,越擦越觉得他身材好,为了不让自己想些太过头的东西,她只能想些有的没的,来转移注意力。
是不是练武的人身材都很好啊?想到这个问题,姜衡还撩起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腰。
嗯……确实蛮好的,姜衡开心的想。
这种开心很单纯,大概就类似于,她喜欢的人身材好,她自己身材也不差,这可真是般配之类的。
“咳……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要诱惑我吗?”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姜衡突然听见白夜带着笑意的声音,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我,我,嗯,我再去烧点水。”姜衡半天才回过神来,匆匆将自己的衣襟拉起来,跑了出去。
天哪,她干了什么蠢事。姜衡懊恼的逃走。
这个时代的人,穿的还是比较保守的,女人的穿着,一般都最里面是小衣,也就是肚兜一类的东西,外面是内衬,内衬是在侧腰处系个绳结那种,但因为只是上衣,所以也可以撩起来,在外面就是外袍。
姜衡刚刚便是解开了外袍,然后撩起内衬观察自己的腰。
白夜看见的也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年轻的女子背着光坐在床前,外袍向两边敞开,两手掀起自己的亵衣,露出一截白皙的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