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几座粮仓,说是喂饱整个长安城的百姓不一定,但是煮成粥,分发下去,也勉强够长安百姓活十几日了。
只是……这得如何分发下去呢?
乾大人看着满满的粮仓,心里激动而兴奋,表面却也充满了惆怅。
整个长安百姓得救了没错,然而,长安却还守着虎视眈眈的楚家军,若是突然的拿出来这些粮食,无疑是给晖王一个惩罚的借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你们装作被抢?让百姓们自己进来抢粮食?”白灯突然的说道,欠欠的表情,努力缓和着这尴尬的沉重气氛,却没想到一下子点到了正题上。
“对啊,为什么不能让百姓自己来抢呢?这样既光明正大的给出去了,也正中晖王下怀,不会引起他们的疑心!”乾大人两手一拍,感叹道,直接就将方案定了下来。
“不是……我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啊,你们不是认真的吧?”白灯有点慌了,一听乾大人如此给面子的肯定,顿时有点尴尬的以为自己闯祸了的样子,直往魏若水身后躲。
乾荒脸色一黑,将人一把拖了出来,站在魏若水身旁横着腿,明明白白的划分着地盘,语气却肯定道,“可以一试。”
于是,魏若水众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剩下白灯留在了乾府帮忙传递消息,其他人则大喇喇的解决了长安最重要的问题,得胜的回了城外的别庄。
说来也搞笑,得亏是乾府占据了半个街道,对面没有邻居,不然的话,就会明显的发现一个不太正常的事情。
这长安城四大家族,法看乾家,按理说百姓暴动,即使争夺四大家族粮食,那首先争夺攻破的也应该是文弱的冯家才对啊?毕竟他家全是文人,即使现任家主负责宗人府,也不过是擅于记录文书,很好搞定才对。
怎么会是一向强悍的乾家呢?
而且,这前一波百姓才抢的满载而归,得意洋洋,后一波百姓便也扬言拿到了乾家的所有粮食,这到底是被攻破了几次府邸?难道竟如此外强中干,没有一点抵抗能力吗?
而再看乾府,此时的乾夫人和乾大人正演的激烈,白灯偷偷摸摸的躲在一边,看着每一次被暴民抢走食物之后,两个人慌张而焦急的模样,都不禁想给她俩叫一声好。
演的真棒,若是他不知道事实,都要信了。
一个年仅七岁的女娃娃怀里抱着母亲塞过来的一小袋黄面,犹犹豫豫的看着乾夫人伤心不已的模样,悄悄的递还给了她。
乾夫人正嚎着的嗓子微微一停,看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小姑娘,心里一柔,继续干嚎着将角落里的一袋红枣塞到了小姑娘怀里,连带着那袋子黄面,一起送了出去。
于是,在连着嚎了几日的情况下,长安城百姓们都要渐渐安静下来了,楚家军那里才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急急忙忙的报告给了晖王。
楚二公子去的时候,晖王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正拿着一支丹青笔,缓缓地画着什么。阳光斜斜的洒落在画纸上,柔柔的照射在晖王的侧颜间,如同神袛落地一般,白色的光晕萦绕在他的四周,让人心中蓦然的就产生了无比的敬意。
晖王听完他的禀告,并没有特别吃惊,反而十分淡定的,如同等了很久一般,手中的画笔不停,一遍遍上色晕染,耐心十足。
“总算是来了。”
他低低的声音说道,似乎一直在等着一样,将手里的画笔满意的放了下来,看着桌子上的画卷笑的满足。
然而,还没等楚二公子好奇的瞄上一眼画的是什么,就见到晖王再次亲手的,一点点的将刚画好的画卷再次的撕开,直到分崩离析。
残破的人脸被扔掷在纸篓内,晖王淡定的拿起一旁的手帕擦拭着自己的双手,缓缓的说道,“既如此,下一步可以开始了,让冯振和黄鑫给我看看他们的诚意吧。”
平平淡淡的语气如同没有任何情绪一般,仿佛在说着什么不太重要的事情,若不是这两个名字,一个是冯家二公子,一个是当今一品大员,领侍卫内大臣,皇帝的宠臣。
只怕,还真有人以为只是两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低着头的楚二公子内心微微一怔,不敢抬头看人,只低着头,无比恭敬而惶恐的答道,“是,公子。”
而此时,城外的别庄内,乾荒正抱着自己的枕头,苦哈哈的站在门外,一脸的委委屈屈。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无敌,大佬们的战争正式拉开序幕,三进□□,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谢谢“stardust”小宝贝儿的两瓶营养液,一直以来的支持真的是十分感动,mua!久等了大家~虽然感觉没人等着,哈哈哈哈
第64章 下一步计划 “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乾荒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外,扒着门说道,一脸的死缠烂打模样,不管屋内的人怎么说都不离开,像是摊死的老狗一般,又可怜又可恨。
不远处的乾老爷子和胡嘉躲在拐角处,偷偷摸摸的,不敢露脸,只远远的看着乾荒的模样,小声的猜测着。
一点都没有个上下级的模样,倒像是同龄人一般。
“你说……我孙儿能进去吗?”
乾老爷子皱着眉毛,迟疑的问道,丝毫没有任何原来的叱咤风云的乾侯爷的模样,倒像是个孩子一般,鬼鬼祟祟的,操着自己家孙子的心,不断地偷摸给他鼓着劲儿。
趴在墙边上的胡嘉听着大老爷的问句也有点迟疑,不确定的看着自家少爷的死皮赖脸模样,隐隐的感觉到有什么高大而严肃的形象正在自己心里坍塌着。
他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我看……悬。”
“少夫人的性格一向刚强,少爷和我们如此联合起来欺骗了她,换做是普通小姐还好,若是她,只怕没有几日是绝消不了气的。只是没有想到,少爷居然有勇气亲自告诉她,也是奇怪,不说的话不是更好的吗?现在也不至于这样被挡在门外了。”
胡嘉担忧的说道,为自家大人的突然失智,感到十分不解。
乾老爷子拍了一下前面人的脑袋,一脸的看不上眼的模样,眼中隐隐带着点儿得意和自豪。
“你懂什么?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了啊!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这世上,绝没有不透风的墙,藏,是绝对藏不起来任何秘密的。我孙儿这点上,可比我年轻的时候聪明多了,他知道,以孙媳妇的聪明程度,反正早晚会明白过来,与其等着女人察觉之后一起算账,不如自己先主动坦白,还能减轻点愤怒程度,你明白吗!”
被打了脑袋的胡嘉一脸疑惑,不懂得这夫妻相处之间和“算账”、“坦白”什么的有什么关系,只不服气的小声回了一句。
“可是,如今这样不就惹得夫人生气了吗?反正说不说都会生气,还不如不说,万一察觉不出来,不就瞒过去了吗?”
乾老爷子一脸高深莫测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替自己的孙儿辩解着,充满了语重心长的感觉。
“你啊,没有经历过夫妻生活,自是不太懂。这夫妻之中,要说最严重的,不是欺骗,而是没有坦白的心思,彼此猜忌防备啊。若是还没开始,就存在着隐瞒的想法,万事等着对方察觉了之后再说,夫妻日子是绝过不长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有火山爆发!”
“其实,夫妻之间有时的关系,就和犯人与主审官的关系差不了多少。有时候,一方人是审问者,那另一方即是犯人的角色,处在弱处,就应该坦白和无条件的执行听从,这往往才是真正的能够让审问者放心的解决办法。可如果这个时候,扮演犯人角色的一方,一味地反对辩解,让审问者产生了不信任感,那么,只会让其牵扯出其他的牵连问题,积攒着所有平日里的矛盾一起爆发。那么,到时候就不是谁犯错的问题了,而是你这个人有问题,彼此之间失去了信任与托付,她感到不安全了。当她对你的人产生了失望之后,自然就会对你们之间的感情重新审视,到时候……恐怕就没这么好解决了。”
胡嘉愣愣的听着,嘴快的问了一句,“侯爷,您怎么这么清楚?”
乾老侯爷微微一滞,装作咳嗽了两句,没有回答,只避开了问题,让胡嘉用心的看着乾荒之后的动作,耳边微微带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