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又不是外人,哪儿这么多的讲究,再说了,这也是我自个儿愿意买的。”
“那也不成,还是霍大哥拿回去吧。”
霍连城见她此次态度强硬,也不好在这地方跟她拉拉扯扯,虽然定了亲,可以适当亲近些,但还是得注意分寸,否则村里的那些长舌妇就能把人给说死了。
“那成吧,这次就不给婶子他们了,不过你自己趁热吃一个吧,我一个人也吃不下这么多。”
一个年轻农家汉子每日劳作,自然饭量要大些,怎么可能三个肉包子吃不下,只是想让着她吃罢了。叶宁懂,但也不好就这点小事儿跟他争执,再说了,她心里也不是很推拒,反而有些高兴,脸上也不自觉的挂上了笑。
不管是哪个姑娘,自己的未婚夫对自己好,时时念着自己,都会高兴的。
叶宁跟霍连城找了个地方坐着,直接坐在泥巴上,倒也不嫌脏,两个人分吃着肉包子,叶宁吃完一个,霍连城还想递过去,但她冲着他摇摇头,不肯接,霍连城只好作罢。
他倒觉得,看着她吃,比自己吃要香多了。不过这还是头一回跟她单独两个人,这样静静地坐着吃东西,这一足以令他感到兴奋开心了。
吃完了包子,怕手上会沾到油,下意识的往衣裳上擦了擦,才把东西递过去。
“你又乱买东西。”
“这怎么能叫乱买呢,都是用得着的东西。我本来瞧着那绢花漂亮,还有那胭脂,都想给你买的,可今日要买粮食,卖得的钱也不多,只好作罢。”
说起来,还是有些羞愧,心里暗暗盘算着是否要到大山里走一遭。这小山村里的山都比较低矮,猎物也是十分有限,要想打猎,还是得到大山那边去才好,猎物多,猎物也大多更值钱。
“谁要你买东西了。”
叶宁嗔了他一眼,霍连城就开始傻笑了。
“霍大哥,你这是真心实意,也是真的对我好,可我不能这样白要你的东西,别说村里人了,我娘也该说我了。这回已经买了我便收下了,可不许有下回。”
霍连城没田没地的,就连粮食都得用银钱去买,打猎有多危险她是不知道,但赚钱总是不易的,若是在现代,这么点东西买也就买了,就算是在工厂流水线工作,一个月也有几千块,买这些东西花不了什么钱。但这是在古代,物资稀缺且科技落后的古代,就这些东西,对农家人来说还是太奢侈了。
眼瞧着这丫头一脸严肃正经,霍连城便也认真对待起来。他是想对她好,却不是想惹她生气,因此连忙点头应是,连连保证不会再这样了。
叶宁也不好出来太久,也是怕村民们经过这儿瞧见了,要说什么闲话,虽然他们光明正大的,仅只是坐在一块儿,连手都没牵,但她不能用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待古代的恋爱模式,太过特立独行迟早会吃苦头的。只有顺流而下的道理,又哪有逆流而上的道理?
“出来有些时候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就这几步路。”
“你手里拿着东西,不好提水,若是手里的书帖纸张被弄湿了,那才吃亏呢。”
“那就有劳霍大哥了。”
霍连城闻言,心里也是一阵高兴,喜滋滋的就给她把水提回去。
他愿意替她干活儿,只求她过得轻松快活。
果不其然,李氏见霍连城又给买了东西,不仅把叶宁喝斥了一顿,见霍连城维护,又把火烧到霍连城身上,叮嘱他万不可再这样。
霍连城连忙正了正脸色,不敢轻忽,恭恭敬敬的应了。
他是想讨叶宁的欢心,但若是他给她买东西,她不喜欢还会让李氏不高兴,那还是算了。
昔日,眼见着科考的日子已经过了,听说已经放榜了,却没见儿子回来,也没有喜讯传来,罗氏是有些心焦的,但又想着此番是跟着贺家少爷一起入京的,那贺家是什么人物,那贺老爷子可是教过当今圣上,被当今圣上尊为帝师的人物,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但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不论考的如何,人平平安安就好,她儿还如此年轻,三年后再考不迟。
不过,罗氏没等到李子敬回来,却等来了贺府的一个管事,拎着些礼品上门,将贺楠与李子敬入伍一事告知。
罗氏听了心里一惊,但对着这样一个光鲜的管事,也不敢放肆,下意识的收敛了脾气,不敢有所得罪。
“少爷的书信回来了,说明了此事,老爷子怕这家里等的心焦,于是派我来告知一声。凭着李少爷和我家少爷的情谊,特地让我带些补品来,好好安抚。若无他事,我就先回去复命了,老爷子还等着呢。”
这人言辞恳切,神色平静从容,并不因李家是普通农户而有半分轻蔑神色,可见也是个通透玲珑之人,罗氏见了也不敢随意搭话,连连应声,将人送出家门。
“请留步。”
到了门口,那管事便上了一辆马车,罗氏瞧着也是有些欣羡,这不过是贺家的一个管事,便也能坐着这样漂亮的马车,真不知那贺家的主子们的马车,得有多漂亮呢。
待马车渐渐走远,思绪回笼,便想到了自家儿子,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和担忧。
她也是一直盼着这个大儿子给她争口气,给她求个诰命回来,可以说,大儿子是她最大的倚仗,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期望,如今听到大儿子上了战场,想到刀剑无眼,自然忧心。
她一介妇人,又不识字,不知道那些大道理,只想自己的儿子平平安安的,然后顺利考上举人,当上大官,让她也能做一回官家老太太,被丫鬟仆役服侍着,不愁吃穿,享受荣华富贵。
因此,罗氏真的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怎么就突然跑去战场了呢,不是入京科考去了吗?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祈祷大儿子能够平平安安的归来,若是能挣了军功那是再好不过,若是不能,至少也要完好的归来,人平平安安的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将来还有机会科考。
好在,她家宝儿的亲事也已经定下来了,因为她家大儿中了秀才,说亲也就容易多了,富贵人家和书香门第那些高门大户是不敢想的,但寻着的亲事也是不错了,是镇上一个铺子的东家,不用每日下地劳作,吃穿不愁,嫁过去那就是享福去的。
眼见宝儿的婚期近了,如今瞧着,她家大儿也是不能回来观礼了。
随着日子李宝儿的大婚之日越来越近,而科考也过去一段时日了,李家大儿还没回来,就有不少人念叨上了。
本来,这是李家的私事,与他们没有什么干系,可李子敬可是第一个考上秀才的人,这回还上京赶考去了,就算这会没考中,他还那么年轻呢,想必还是将来还是能考中举人的,且又搭上了贺家这条路子,得了贺家人的庇护,想来也必然会做官的,他们如何能不关注?
与李宝儿定亲的柳家人也是瞧着婚期近了,这大舅子却还未回来,也是有些奇怪,柳家太太有一日便寻了过来,问问清楚。
他们这样的人家,李家算是高攀了,可想着李家大儿如今是秀才老爷了,不管将来能不能中举能不能做官儿,也都算是门当户对了,再说了,李家大儿还年轻,又有贺家帮扶,想来考中举人做官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因此,就算李家是农户,柳家也还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可若是李家大儿出了事儿,这亲事可就不对等了,总是笑脸看着李宝儿的柳家太太,怕也是要翻脸不认人的。
“这眼见婚期快到了,宝儿她大哥呢?”
罗氏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却还是笑脸迎人。如今地里的活计比较轻省,大家也都有些闲工夫,而且这村子里平日里也太宁静了,没什么闲聊的话题,如今嗅着了八卦味道,李家院子里外便来了不少人。
“这不是跟贺家少爷一起入伍去了吗?怕是赶不回来了。”
“当兵?!”
柳家太太拔高了声音。这战场可是凶险异常,谁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呢,李家大儿不是上京赶考去了嘛,怎么还跑去当兵去了。
“是啊,贺家那边走了关系,让他们到军队历练历练,都是当的将军身边的亲卫,这会儿战事激烈,也许在战场上也能挣个好前程呢。”
柳家太太还有些迟疑,得了消息,也没心思在再说什么,随意寒暄两句,便找了借口匆匆回家去了。回了家,自然不免对夫婿和儿子说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