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急着回来是因为家中有事,他有些担忧,所以提了灯笼就走着回来了。原本临近年关,天气愈发寒冷了,书院也关门了,可他还打算在贺家多住一些时日,好好温习。贺家可以供给他很好的条件念书,但今儿听得别人捎来的口信儿,便收拾了一下匆匆忙忙准备回家去。
“那可多谢了。”
叶宁是不大在意,也不是很害怕,走习惯了也知道这条通往村子的道路并不凶险,胆子渐渐也就放开了。自己一个人走是不怕的,只怕路上撞见什么人,毕竟正常人是不会在这时候赶路。现在人家是好意,自己要是拒绝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李子敬先送了叶宁归家。
“路上见她摔着了,便顺路送一送,以免她一个姑娘家再出什么差错。如今人已送到,我就先回去了。”
叶平和李氏见着李子敬送女儿回来,也是有些惊奇,听了李子敬这一番话,倒是心怀感激,连连道谢。
李子敬到了别,便又匆匆往家中走。
“李家小子倒是不错的。”
李氏感叹一声。
“是个好小伙子。”
叶平应和。
第18章 年礼
年关渐近,年二十七的时候,裕兴楼的掌柜便说了放假,但也不是关门,到底裕兴楼的掌柜也不是东家,只是掌管酒楼的事情罢了,说白了,也只是个打工的中层领导,而他早已在镇上安家,有什么事情也可随时过去找他。
外地来的商贩早些日子便大多都关了铺子,收拾了一番带了些当地的特产便匆匆赶往家乡。
叶宁得掌柜几分看重喜欢,家又在村子里,却每日风雨不改的准时上工,也是不易,有心想让她休息几日,在家好好过个年。于是定了余二牛在这期间当值,待过了年初三,从年初四起,便是叶宁来当值,等到了年初十,就是所有人都要来上工了。
余二牛没什么意见,他本就是憨厚本分的人,也体谅叶宁家中境况不佳,一个小姑娘也要来做活儿,再者他家里还在镇上,距离裕兴楼不远,下工了一样可以回家共聚天伦,因此也没什么不满。
事情定好了,叶宁上完年二七的工,就回家休息去了。
能够在家里休息几天,好好过年,对于叶宁来说实在是一件好事。李氏也甚是欣喜,叶兆安在外学艺,虽然离得近,但老徐头家中只他一人,倒不好叫叶兆安回来过年。前些日子叶平去送年礼,还叮嘱他好好学艺,好好孝敬师傅。
若叶兆安想回来过年,也是可以的,可他自己也不忍心让老徐头独自过年,且为人徒弟,本就该敬奉师傅,那些去外地学艺的,哪个不是过了三五年才能回家来,他能找个近的实属幸运,却不能因此而不顾师徒情谊。
叶兆安没说要回家去,也没收拾行李,倒是叶平送了年礼过来,那一日,老徐头的神色便凝重了几分,心底对这个徒弟也有了几分喜欢。且不论学艺学的如何,就这不忘祖的人格品性,也就值了,自己也不必担心死后成了游魂野鬼。
镇上是逢三六九是赶集日,叶宁放假迟一些,叶平早些日子便去镇上置办了年货,顺道把要送人的年礼也一并采买好了送去,给老徐头送的一份最重,也不忘给李家送了一份薄礼,聊表心意。
古人看重恩义,也看重亲缘,是以年节总不忘给往来密切的亲友或恩人送上一份年礼,不管贵重还是轻薄,总归也是一番心意,若是别人帮了你,你不送些礼上门,那才要被人嚼舌根呢。而且,只要承了别人的恩情,若仍有往来,离得近的,每年总要送一份薄礼,并不是送上一份酬谢礼便完事的。
叶宁大感古人礼多,不过古代的人情风气也浓厚很多,不似现代人那般生疏冷漠。
叶宁在厨房给李氏打下手,好一会儿,李氏似乎想起什么,拿了一条肉,又去房里翻了一盒点心出来。
“你替娘亲跑一趟,给你霍大哥送过去。还记得路不?”
“娘,男女授受不亲。”
李氏一阵头疼,抬手敲了一个板栗在她头上爆开。
“农家人哪有这样多的讲究,少些往来是对的,以免流言害了你,你去送个东西,何至于坏了名声?不要多待,将礼送过去了便回来。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谁能说你什么。”
农家姑娘也是要帮忙干活的,哪能像城里的千金小姐那般藏于闺阁之中,不轻易外出走动也不露面。这些年来,大兴的风气也放开许多,对女子的约束少了一些,街上行走的姑娘也就渐渐多了起来。只是富贵人家总是在意门风,对家中女子仍是有所约束。
“那我去了。”
“快去快回,莫要耽搁。”
她一个做娘的,还能害了自家闺女不成?自然是觉着无碍才肯让她去走这一趟。
“知道了。”
叶宁拎着李氏准备好的年礼,慢慢悠悠的往霍家的方向走过去,路上也遇到了几个村民。
“……听说是弄大了肚子,要不然怕是进不了门。”
“要不是罗氏不允,又何至于闹成这样,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人家门槛高着呢,瞧她那大儿子,将来想必很有出息,说不定还能做了官老爷,到时候罗氏就是官家的老夫人了,自然眼光高一些。”
“可她家二郎不过是在镇上的铺子里谋了个活计,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即使她家大郎将来贵不可言,也愿意提携兄弟,可到底自己的小家还要自己看顾,就她家二郎那样的,能娶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也就差不多了,难不成还想娶哪家的千金不成?”
“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你见着了?能大着肚子进门的,会是什么好姑娘,别回头给李家二郎戴个绿帽子就好了。”
“要是不清白,就是这肚子里怀的是子正的孩子,罗氏定然也不会点头应允的。”
“你是没见过,那罗氏待儿媳如何,这大着肚子呢,还要每日起早贪黑的伺候一家子,不单要伺候罗氏,连小姑子的一应活计也得做,就是那新妇再是乖顺,也没能得个好眼色。”
这么一说,几个叽叽喳喳聊天的妇人倒是有些同情了李子正的媳妇儿。
摊上这么个婆婆,哪有什么舒坦日子过。如今怀着身孕都不得好了,将来只会更糟。不过,哪个女子不是从媳妇熬成婆的,好的公婆那得是多难得啊,多半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过去了便也就这样过了一生。
叶宁从旁经过,也听到了一些。回想起来,那晚李子敬匆匆忙忙回家,没几日,爹娘就说要去李家喝喜酒,只那天她要上工,又不是什么亲戚,李氏便让她不用去了。
她只要混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也不怎么喜欢关注别人的事儿,因此也没打听什么,当时只虚应了一声便罢。如今听来,李家的喜事,想必就是李子正娶妻了。
叶宁想了一会儿便抛诸脑后,总归不影响她的生活,管他呢。
她这种咸鱼,平时遇着自己的事情都不慌不忙了,更何况别人家的事儿。也就当做看了个娱乐消息,看过也就算了,当键盘侠就不必了。
话说,这些每日忙碌在田地间的妇人,这八卦的功力也真是杠杠滴,如果是在现代,做个娱乐圈的狗仔,想必能够闯出一番事业来。
这嘴巴厉害的,不比键盘侠功力差啊。
不过,这也不难怪,好奇和八卦似乎是人与生俱来的心理特质,只是素质好的人往往不会随意探听这些,也不会随便发表言论。而古代人除了每日田地里的活计,并没有什么娱乐的活动,这八卦就成了他们难得的消遣。
村子就这么点儿大,本就不是距离很远,等叶宁收拾好自己的思绪,已经到了霍家门前。
敲了门,过了一会儿,有人从里面打开院门,是霍连城。
天气冷了之后,霍连城就不上山了,偶尔也去镇上找个活计赚点银钱,不过临近年关,前些日子开始,镇上也没什么活计可做了,便歇在家里,收拾收拾家里,将毁坏的工具弄好。
猎人的规矩,春冬是不能打猎的,春日里动物正是繁衍的时候,不能杀鸡取卵,而冬日许多猎物都躲起来避开风霜,很难打猎不说,若是惹到了一些冬眠的动物,只怕性命难保。冬眠的动物被打扰了,可是凶悍得很,即使是再有本事的猎人,也不敢去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