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有两位功夫好的伙计带回去!”见娇刚踏出铺子,却又听曹青山很突兀地在她身后对她道。
“嗯?”见娇一时没反应过来。
“赖氏兄弟俩,为人踏实稳重身手又好,下一次出门让他们跟着你,安全!”曹青山闷闷回一句。
见娇刚想说不用,毕竟福园儿里已经有海风、夜渚、走云他们几个了,只不过今儿她没要他们一起跟来罢了。
“他们俩的工夫不比齐恒磊的差!”曹青山又道。
这话说得见娇没法子反驳了!
上一次周守慎吃亏,走云他们就被萧青的随从们压制得死死地,为此见娇还天天督促他们几个好好练武,就为了能护周守慎周全。
现在若是直接有两个工夫更好的那岂不是更好?
见娇乐了,“行,明儿我给你送点银子来,给你再去挑人手用!”
曹青山一句话都没回。
*
待回到福园儿,天色已然黑了下来。
“小公爷回来了吗?”见娇搓了搓自己被冻得有些冰冷的脸,超级期待地看向守门的小厮。
自从嫁进了国公府她几乎天天与他相处在一块儿,想来今儿还是第一天两个人隔了这么久没见。
“爷还没回来,不过下午时托人回来传话了,说是在与梅老下棋!”
“下棋?”见娇疑惑。
“对!爷说了今儿晚膳不用等他了!若是他回来晚了,夫人先自行歇息,不用……不用想他……”小厮说罢,捂嘴偷笑。
“这个登徒浪子!”见娇轻嗔一句,可心底到底是失落了。
可这失落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消化,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便从园子边的竹林里穿了出来。
“贵人!”
见娇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了一跳,待定睛看清楚,这才发现竟是长生。眼看着他泣不成声,她心底就有些慌了,一个不好的念头从脑海里飘过。
“我母亲她走了……她没有等我的药,她用一根绳子……她……”长生哽咽道。
见娇自小被花独鹤富养着,没有经历过伤痛和绝望,也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生平最难受的事情就是从苏州远嫁到京城。
她看着长生哭到浑身发抖的模样,心底便一阵阵生疼。忙叫春兰取了二十俩银子,又找了走云来去帮他料理他母亲的后事。交代了等后事办完,带长生一起回府来的事情。
长生感激涕零,跪倒在地,泣不成声。见娇忙将他扶起,心底却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儿。
寒风从脖子底呼啸着涌进胸口,她站在风口想了想,待长生与走云一同离去,又重新登上了马车。
“夫人,天都黑了,怎么一回来就又要出去?”春兰不解地问道。
“去南山书院!”见娇道。
“夫人想夫君了?”
见娇勉强笑笑,马车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行走,她的心却失落到了极点。长生的事情给她心底带来了极大的触动,她也想花独鹤与邵荷华了,可是在这偌大的京城,这样的思念她不知道该和谁说。
她想了想,她要见周守慎,对!迫不及待地要见到他,踢一踢他的脚踝,臭骂他一下,都是他害的!要不是他,她这会子肯定还陪在花独鹤身边呢!
她有些烦躁地揪了揪手帕,像个想要邀功的小孩子般,又想告诉他,她今儿戏弄了萧青那个王八蛋!
彼时周守慎正从南山书院出来,梅老亲自送他到门外。
“老师请回,明儿学生再来!”周守慎恭恭敬敬地对梅老行礼。
“明儿晚半柱香我都不依!”梅老笑盈盈道。
“当然!”周守慎爽朗应答,直到梅老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他才轻轻喘了口气儿。
一盘棋下一天,一盘棋搞定一个好先生,他想值了!他开心可以回去在见娇面前好好地夸耀一番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娇娇终于可以放宽心,不用总愁眉苦脸地替他操心前程了!
这个可爱的小女人啦!
周守慎上了车,催着走云快马加鞭往回赶,他也有点迫不及待想见他的娇娇了!
街道两端各传来一声鞭子声,马车头上挂着的“福园”二字越来越近。
“哎!那不是我们的车吗?”走云远远地看着,连忙收了马缰。
周守慎闻言忙打开车帘往外瞧,心中顿时大喜,“我就说她心里肯定是有我的!”
“爷!矜持点!”走云笑道,又定睛看向驾车的赖大,“哎?这不是我们的人啦?”
说罢,长鞭子一甩,驾车横在街道上,将几欲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赖大拦了下来。
“小公爷!”
见娇瞧着马车停了,立马打开帘子往外看,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对面马车上同样探出脑袋来看她的周守慎。
街市空寂,只一排溜门头上的灯笼在发着幽暗而朦胧的灯光。天空中一颗星星都没有,耳边满满地全是呼啸而过的寒风。
可是跟前的人,却似朗朗明月,洒下了一地清晖,照亮了所有晦涩的夜空。
见娇心底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了一腔的委屈,她不是个矫情的人,可这时就想去掐掐他,踢踢他。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直奔周守慎而去,周守慎一把将车帘打开,待她飞扑抱住自己时,心满意足地轻拍着她后背,缓缓道:“我不叫小公爷!”
第31章 夫人不开窍
见娇飞扑周守慎时, 脑海里其实是一片空白的。
她心底想要的就是一个踏实的肩膀, 一个靠得住的人。这个人既是她的保护伞, 又是她坚强的后盾。可以给她前进的勇气, 也可以给她后退的从容。
她静静地靠着他, 让自己的呼吸变平缓, 带着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羞涩,闷声道:“谢谢!”
周守慎撑开臂膀, 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她纤细的后背, 眼眸中闪过一丝隐隐的得意。
“家书收到了?”
“嗯!”见娇低声应答一句。
她怎么都没想到, 他会写信托人送给了她父亲花独鹤!
更没想到的是, 他竟然还给府中妹妹们每人置办了一套首饰!
甚至还在花独鹤面前十足地将她夸赞了一番,说是自己得了仙女儿般的夫人!
花府一家人被他的甜言蜜语,糖衣炮弹哄得是开心得不得了!
而这些都是他偷偷背着她做的!要不是今儿早晨出门前,她正好在门头上遇到了送回信的人, 她至今还不知道他为她做了这些事儿!
所谓爱屋及乌,他定是将她放在心尖尖上的, 所以才会这般优待她的家人!
“以后别叫我小公爷!”幽幽清香传入口鼻, 周守慎深吸一口,舒心地扬了扬眉。
他身上很暖和, 强烈地阳刚气息悄无声息中, 将她莫名而起的不安定情绪熨烫得平平服服。
“你该叫我夫君!”周守慎双手搭到她肩上, 与她轻抵额头道。
他的脑袋很大,天庭饱满,一双剑眉上翘, 隐隐地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
见娇被他抵得额心有些疼,可夫君二字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寒夜清冷,空无人烟的大街上只听得车轱辘缓缓转动的声音。狭小的车轿内温暖如春,荡漾的全是朦胧而暧/昧的气息。
“今儿梅老这一关过得怎样?”见娇脸色微红,生硬地将羞羞的话题转开。
“你猜!”
周守慎抬手刮了下她鼻尖儿,继而将她放开,端正了坐姿。
见娇被他的亲昵动作逗/弄得心头痒痒地,双手绞着辫子听他说话。
“梅老家世显贵,六岁能作诗,十岁入宫做太子伴读,十六岁入翰林院,真正的学富五车。可是这样的一个人,本可以享尽尊荣,就因为看不惯萧青言行,上折子控诉他的罪行……”
见娇很少听到他谈论朝堂之事,现在乍一听他说这些,一扫原先的颓废,立马来了精神,只手拍到他大腿上。
“是不是折子被萧青给截胡了,皇帝蒙蔽视听,所以害得梅老罢了官?”
“真聪明!”周守慎宠溺地看她一眼,双手撑到车厢上。
见娇侧身瞧他,她突然发现,她的腰身连他的半臂宽都不到。而他的坐姿与平日的嬉皮笑脸完全不同,他懒洋洋地睨视着她,像只猎豹守着瑟瑟发抖的小猎物般,霸气侧漏。
愣神间,她发觉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面上,她低头一瞧,原来自己的手还按在他腿上。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尴尬的气息,她连忙抬手,目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