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季兰若知晓,这是皇帝心疼自己的亲儿子,就像战王那样,只要顾景羡去了,准保他有去无回。
“主子,收到消息说是二小姐那儿截下了宴席的帖子。”说话的人原是门房李叔的养子,李叔对贺以珊忠心耿耿,养子更是从小被教育要对季浮生忠心。
六月初,便是公主及笄寿宴,而这位公主,正是季浮生众多交好的闺蜜之一。本来嘛,季兰若想凭着这次的宴会成功挤上社会名流行列,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她决不能用季府大小姐的名头。
“阿延,伤口可好些了?”展延被浮生从乱葬岗领回来时,仅余一息,生死未卜。至于展延为何会受如此重伤?原是他前世就是季浮生的得力助手之一,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也不能留给他人。故而季兰若见拉拢不成便痛下杀手,以偷窃府上珠宝首饰为名,打了个半死扔到乱葬岗去了。
好在浮生去救人时,那人还吊着一口气,浮生又把某人送给她养身子的药材一股脑儿全喂给了展延。一周过后,展延的身子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也是这次救命之恩,让展延对浮生死心塌地的追随。浮生也没瞒着她将展延带回府的消息,横竖季兰若会知道,故浮生另派了名暗卫保护展延。
“多谢大小姐的照顾,阿延如今已大好了。”就算那人送的药材再顶级,正常人也不可能那么快好,展延会如此说,亦是急于表达自己的忠心,他迫切地想要报答浮生的救命之恩。
季兰若此次似是做好万全准备,战王出征在外下落不明,季府当家主母又身患重疾,季大小姐又如此上不得台面,能去宫宴的自然只有季二小姐季兰若。
可季兰若忽略了一点,那位元晴公主,是季浮生的手帕至交。
浮生从袖中取出一把以翡翠为柄鲛绡为面的扇子递给展延,又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你拿着这玉佩,去西街的华星楼,只要进门给掌柜的看这玉佩,自有人带你到一间屋子去,见到人,便把这扇子给她,之后你便如此说……”
那季兰若不是喜欢顶替人么,那么喜欢当别人,就当呗,她再请对方给个请帖假装季兰若。
当晚,展延回来时,身后还多跟了个丫鬟,浮生自远远便认出那人的真实身份,只因这人天生自带贵气,就算伪装成一个寻常丫鬟,周身的礼仪气度也是寻常丫鬟不曾有的。
“你怎的跟着来了?”浮生忙迎上前去,左右看了几眼才匆匆拉着人进了自己的房间。
顾景凌一直低着头,直进了房间才抹开脸上的妆容,娇俏一笑,“人家想你了嘛!”
顾景凌自知晓浮生出事之后,便日日等在二人常常吃茶聊天的雅间,今日里听闻有人拿着信物前来,早已是欣喜难耐。
又听闻来人说的只求一宴帖更是惊奇,她那帖,明明给的是季大小姐季浮生,怎么本人却没有拿到她的宴帖呢?身为皇家之女不消片刻便想通了其中的道道,又问要隽谁的名字,一猜便中。
第10章 心机太子的白月光
“你说你,神神秘秘的,还能由一个庶女压着你不成?”顾景凌上下查看着浮生的身体,“外面都说你病重,看你这模样倒乐在其中?”
“我心里想的,你会不知?”浮生拉过顾景凌,“赶紧的坐下,毛毛躁躁的哪像个公主。尝尝萃玉刚泡的银针,用今年的初雪泡的,鲜着呢!我刚还去梅园看过了,今年梅树的长势喜人,待入冬时还能凑上场初雪,待来年你若许配了人家,我就送这雪水给你泡茶喝。”
顾景凌尝了口茶水,一入口便满嘴流香,沁人心脾,“就送点水,这么小气么?”顾景凌睁亮着眼睛,满是期待。
“罢罢,我统共就那几株茶,晓得你好这一口,都给你。”
元晴公主自小好茶,原身和她的缘分也是从这茶上来的。这战王宠女儿是出了名的,自家女儿喜欢什么便尽可能收罗了送来,这磬口梅是其一,白毫银针乃是其二。也是原身种植得当,在这气候不一样的地方还能让梅开出一样的姿色,让银针沁着一样的芳香,甚至更甚。
而原身更是自制了一种独特的冷泡茶技术,普通的热水泡茶,初泡时便芳香馥郁,待茶冷却之后香味也就散尽了,而这冷泡泡出的茶,不仅茶味不散,更有种独特的甘甜清冽,尤其是在炎热的天气,能喝上一杯清凉甘冽的银针茶,煞是人间一美。
那元晴公主偶然间尝到了这滋味,便磨上了许久才从浮生这里学了这冷泡茶技术回宫。燕王宫什么好茶叶没有,可这泡出的茶比起浮生的茶就差上许多。原是这泡茶水用的冷水也是大有来头,是取自府中梅园内磬口梅梅瓣上的冬雪所化。
尝过好滋味,差的便入不了口了,便常常寻浮生吃茶聊天,俩人一来二去,关系便深厚了起来。
“那点哪够啊,我那宫里几个手艺可都没你好呢!”
“好好好,你想喝,我就泡给你喝,还怕你喝不够呢么?”
两人只管叙旧,绝口不提帖子被夺的事情,该说的,展延已经替她说了,凭着两人的交情,元晴公主自然晓得。如今一个要演戏,另一个只管作陪。
来之时特意化了满脸的麻子避开季兰若的眼线,在顾景凌走之后展延又领了个差不多身形的丫鬟入府,部分人见那丫鬟老实本分并无甚出格之处,只当是寻常丫鬟两次入府,便没向季兰若汇报。若是能及时汇报,季兰若或许还能继续扶摇直上九万里,平步青云踏凌霄。
待贺以珊情绪稍稍稳定些时,浮生便悄悄将人送到郊外一处庵堂安置。好在贺以珊吸食时间不长,只要最开始那几天忍过去,之后的日子便就好忍受些了。
至于那贺雪曼,浮生特意请了一位扬州瘦马伪装成落魄小姐送到她夫君的床榻上,凭着她夫君那副负责到底的劲头,定然是要抬进府的,这几日她后院斗得水深火热,哪还有空记得同胞姊妹贺以珊。
“主子,夜已经成功抵达边境,这是回过来的信,请您过目。”顾景羡留下的四名暗卫。展延是明面上做事的,替浮生打理季府,暗地里保护展延的是寒,当晚一听说季兰若同暹国有关联,浮生就派了夜去了边境,能保则保,不能保好歹把她写的信送至。
信上写的无非是一些关于朝廷变故,以及猜测皇帝心中究竟天平偏向哪位,叫他小心提防,尤其是兵营中人。
不过那人不用她保也能活就是了,当然,这是后话。
至于及笄宫宴,不过是一个开头罢了。
公主及笄,与普通平民百姓不同,办宴席不过是朝廷笼络人心的鸿门宴罢。男女分席,宫宴之间尚有一院之隔。顾景凌与顾景羡乃同胞兄妹,身为太子之妹,皇后嫡女,宫宴之盛可想而知。来往之人非富即贵,皆是燕京有头有脸的权贵,亦是朝堂之上举足轻重的朝臣。
季兰若还是第一次踏入这庄严肃重的皇城,当她从轿子里递出印有元晴公主红印的宴帖时,不消片刻便有一个看上去身份较高的太监迎上来。对方拿着宴帖翻来覆去地看上好几眼,才徐徐问道:“请问是清和郡主殿下吗?”
季兰若不敢谎称自己是,这太监看上去便是某位皇子身边的红人,能和季浮生关系交好的,只有元晴公主。若是让元晴公主知道她最好的闺蜜来了肯定是要出来亲自看着的,倒不如现在就说明自己的身份。
“公主及笄大事,王爷出征未归,家母有恙不能来,家姐仍在病中,故战王府名额暂由我代替。”来之时她便想好了说辞,旁人无非就是羡慕她的命好,可以替姐入席,旁的庶女想来可都还来不了呢。
“原来是宁平县主,这边请。”太监的神情在知晓对方非季浮生时有些惊异,但很快便收束了自己的表情。
“有劳公公了!”季兰若听完便撤下轿帘,等着那位太监领着入宫宴,等了许久却不见轿子挪动半分。“请问公公,还不领我们去宴席处么?”
“请县主下轿,步行前往宫宴。”季兰若看向外头其他贵族子弟皆由人领着步行走远,自己却妄图乘着轿辇进去,不禁脸上烧红一片。在旁人怪异的目光下落了轿子。
因为乘的是季府大小姐规格的轿子,倒是吸引了不少仰慕季浮生的人驻足停留,企图窥探一眼燕京第一美女的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