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就咬住我的手。”霍景元声音嘶哑地开口,原本两只手抱住乔小禾的动作换做了一只手,抽出来的另一只手没有丝毫犹豫地地凑到了她唇前。
乔小禾怔忡了一瞬,随即当真红唇微张咬了下去,却是——
带着微微气力的牙床吮上他的虎口处,与其说是咬, 不如说是调情更为适合。
霍景元脚步顿住, 视线落在远处不知什么地方,眸中神色复杂。
“是不是特别于心不安, 觉得对我不住?”停下动作,乔小禾语气中带着几丝狡黠。
霍景元沉默不语。
乔小禾接着道:“嗯,有这个觉悟我就勉为其难少收你些工伤费好了,”顿了下,语气一转, “不过回去人参鹿茸甲鱼什么的,可不许少。”
这般时候还能不忘讨价还价。
一直紧抿着唇的男子无奈地弯了弯唇:“可以。”
这场雨来得突然,去得快。
夜空再次现出星星点点,月光朦胧如水。
乔小禾得到满意的答复,难得乖巧的静静窝在男子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想:虽然此番波折不小,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从霍景元一路上的表现来看,他对她好像……也是有那么点意思的……不然怎么可能那般紧张自己?如若只是当她是颗不能有任何闪失的棋子,她如今安全了,他有必要一路抱她下山?
还有他方才那句转移伤痛的话,现在细细琢磨起来,怎么想都觉得是情难自禁的在心疼自己。
虽然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乔小禾十分笃定霍景元这座大冰山一定是为自己打开了条小缝。
只要她再往这条缝中添上几把火,不愁他不融化。
*
山下。
长长两队穿着护甲的卫兵神情严肃地守在马车两侧,见到霍景元清冷的身影从夜幕中出现,视线再触到他怀中的粉色身影,立即十分自觉的低了头。
察觉到腰间的力量随着两人进入车厢渐渐放轻后,乔小禾右手一勾,姿势十分暧昧地搂住了霍景元的脖颈。
她波光潋滟,红唇微嘟,娇嗔道:“霍景元,我疼,不能坐马车,车垫太硬了……”
声音里带着三分忍痛七分撒娇。
绕是再冰冷无情的男子看到娇俏女子如此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也是心防渐融。
霍景元手指微动,终究还是没将她放下,半是无奈道:“仅此一次。”
乔小禾“哼”了一声:“再来一次说不定你就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破席随便那么一裹哪里还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她话没说完,已经被强硬打断:“切勿乱语。”
霍景元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不过语气里却分明带着几分薄怒。
乔小禾再次愣了一下,不再说下去,只用柔柔发丝不轻不重地磨蹭男子线条坚毅的下颚,倏尔,十分坦诚又猝不及防地问:“霍景元,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瞬间静默。
连问出问题的乔小禾此时都不由心跳加速,两只耳朵竖得挺挺的,唯恐漏了任何的话语。
半响后,顶上传来一句一如往昔般淡漠的声音:“你是不是想太多。”
乔小禾想吐血。
“你要出了什么事我如何为姨母洗冤?”
“……”
“更何况天下不安何以成家?”
“……”
被安上一个“想太多”的名头,乔小禾表示不服。
她不过问了一句,他一连三句的连连否认,不是心虚是什么?
嘴上不承认可以,身体的微小动作和无意识流露的关心之语可骗不了人,莫不是自己这话问得实在太直白,重度直男的霍景元接受不了。
乔小禾思忖了下,觉得对于彻底融化大冰山霍景元还是稍微得迂回点才行。
马车行了一阵,外头的火光时不时照进昏暗的车厢。
“霍景元,我给你唱个曲怎样?”乔小禾的热气呵过男子胸口,没有受伤的右手食指在他挺得笔直的背后若有若无似地画着圈。
霍景元只道:“好好休息,以后再唱。”
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听似语气清冷得没有任何波澜,实则幽暗的眸光下却是几番浮沉,身体被女子柔软指尖划过的地方酥麻不已,那个夜晚让人魂牵梦萦的马车内情景又被勾了出来。
这女人,来来回回就会这一个伎俩么?
手法如此娴熟,莫不是对每个男人都是这样?
俊颜倏尔就沉了下去。
乔小禾有点懵,她都这般上下其手了,作为一个男人不仅没有点生理反应,还丝毫不为所动,甚至从方才难得的温柔瞬间就黑了脸。
正常不正常?
自然是十分的不正常。
乔小禾心中自问自答,一番琢磨,难道是自己手法不够好?亦或是男人身经百战,这种勾搭方式对他没用。
想到后一种可能性,乔小禾很不爽。
她必须用电他从未见过的告白方式才行,想到这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乔小禾红唇轻启,轻扬婉转之音便溢了出来:“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的爱上你……”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如果你真的爱上我……”
原本正襟危坐的霍景元越听越不对劲,眉头紧蹙,眸中晦暗,还好光线昏暗,看不到他发红发烫的耳根。
“行了,”霍景元冷声打断她,“这种靡靡之音以后少唱,身为女子应当矜持。”
矜持?
对于他,矜持有用?
乔小禾全然不理他,继续唱,还加大了声音唱,唱到随马车前行的人和马都听得清清楚楚。
啧,将军艳福不浅!
第26章
回到府上,已是华灯初上, 小雨又开始淅沥打到屋檐上, 再顺着屋檐结成一串串水珠子落地成花。
净房早早备好了温热的水,玫瑰花瓣铺池,花香裹着暖意驱散着山中所受寒气。
沐浴过后, 乔小禾换了身简单的紫烟罗滚雪细纱裙, 一头青丝只挽作一个简单发髻, 再插上支素净的玉钗, 这才让花楹去唤已经侯了多时的大夫进来。
洗去满身的污泥与疲惫,听着落雨的声音,此时坐在暖暖的屋内,吃着美味点心果腹,乔小禾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夫是位年过四十的妇人,提着出诊箱跟在花楹身后,没有太多客套便开始为乔小禾摸脉诊断,确信并无邪风入体后打开出诊箱, 从里面拿出各式药瓶为她处理起腿上、手臂上细细小小的伤口, 等处理到手上的烫伤时,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侯爷。”
“将军。”
看到来人, 花楹与大夫赶紧行了礼。
霍景元面无表情地摆摆手:“无须多礼。”衣袍微动,人已几步走到桌旁在乔小禾身边闲闲坐下。
全程他没有看乔小禾一眼,乔小禾却是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这般晚了还过来作甚?”乔小禾实在是疑惑。
明明方才下马车的时候他可是黑脸如包公的把自己丢给花楹两手一甩就走了,弄得她原本自觉表白得十分成功的心情瞬间跌倒了谷底,怎么这才不过过了一个时辰, 他会肯主动来她这里?
这男人,真是不按套路走。
乔小禾侧目,嗅到男子身上沐浴过后十分好闻的清新味道,不由又颇为贪心地嗅上些许。
花楹上前伺候着倒茶。
霍景元不紧不慢抿了口,悠悠道:“大概淋了些雨身子有些不舒服,便过来让大夫一便瞧瞧。”他说着视线不经意落在乔小禾正在处理着的烫伤手背上,问,“何大夫,可会留疤?”
何大夫笑着回:“将军且放心,民妇用的是祖传的烫伤膏,保证七日后便可疤除玉肌现,不会折损了姑娘容颜。”
乔小禾听着这话约莫有些熟悉,想了想,前几日她绣花弄伤手后秋月白也是说了差不多的话,她记得她当时还说,葱葱玉指受损是会降了择婿资本,想来这大殷谈起婚嫁,容貌条件还是处于前几位。
想到这些,心里不由有些发闷,霍景元怎地也这般肤浅,她要是手上的疤好不了,还配他不上了不成?
“放心罢,”乔小禾嘴角勾笑,带着讽刺,“我们家乡没那么多讲究,就算这疤好不了我也不愁嫁,更何况——”
她顿了下,接着道:“嫁人一辈子只守着一个男人多无趣,等我回去了有那么多钱,一个月换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