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嫂说的眼中有迷人的光亮,嘴角带着笑,郑翩翩听的津津有味。
等到小林嫂说完入睡之后,郑翩翩却睡不着了,大脑中总是冒出冯彦廷的样子,冯彦廷的笑的样子,冯彦廷温和的样子,冯彦廷生气的样子……大爷的,有毒,有毒,冯老板有毒。
毒的她大半夜睡不着觉,还他大爷的挤出眼泪了,矫情死了,丢人死了!冯种马!!!
这狗逼男人威力太强了,一向可以和猪比睡眠的她,第一次在夜裡不停地数着绵羊,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终于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刚蒙蒙亮,精神头儿比想象中的好,郑翩翩一出屋门就见小林嫂拎着箩筐要去集市,集市那麽远,又挺着大肚子,万一出个意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如何是好?
郑翩翩赶紧阻止,自愿骑着大月牙代小林嫂去集市一趟,给小林嫂娘家买些肉和点心之类的,好说歹说,小林嫂答应了。
可是郑翩翩没银子啊,拿着小林嫂给的一两银子,骑着大月牙去集市,速度快是快了很多,就是心裡总觉得不对劲儿。
这、大概就是没银子的空虚吧。
她迅速买了猪肉,打了酒,还买了点心,这些都是小林嫂让买的,都是给小林嫂父母的,自己捨不得吃喝,都给家人,怪不得小满这麽孝顺呢。
一切买好之后,郑翩翩又赶着骡子回小山村,不得不说,这个骡子真是太方便了,连小林嫂都惊讶骡子的实用性。
拎着一堆礼品要回娘家了,小林嫂觉得特有面子,也特别开心,喊着郑翩翩一起去,郑翩翩自然不愿意去了,送走了小林嫂和小满。
郑翩翩一个人在茅草院子裡,骡子啊鸡啊都被小林嫂喂过了,她也没什麽事儿了,自然想起来眼下的当务之急了,那就是画画赚银子啊。
不然拿什麽恰饭啊!
她立刻回到屋内,拿出笔墨纸砚,坐在简陋的桌前,一个人裁纸,一个人磨墨,一个人画画,好可怜的一美翩翩,忍不住又想起小天使春香了。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认真画画吧,昏昏沉沉了四个月,大脑中的灵感积累的贼多贼多,画起来格外的流畅,连中午饭都忘了吃了。
画完之后,到了下午,习惯性伸手捏桌上的点心,一捏捏个空,大爷的,还以为是和冯老板生活在一起,吃喝不忧心啊,呜呜呜,没有冯老板,还挺不适应的。
她赶紧去厨房,随便烧了个菜吃,味道就还行,不至于饿着。
傍晚的时候,小林嫂神色凝重地回来了,郑翩翩疑惑地问:“小林嫂怎麽了?”
“我外公摔着了。”小满先开口道。
“严不严重?”郑翩翩赶紧问。
“找了大夫给看了。”小林嫂道:“得天天躺在床上养着。”
“那就养着呗。”
“可是山间的学堂怎麽办呢?”小林嫂忧心地说道:“我爹担心着那些孩子的学业,这是我爹的命啊,他和我娘已经吵了好几次了。”
“找人代令尊去教孩子们不就行了?”
“找谁?”小林嫂道:“我弟也才读几年书而已。”
见小林嫂着急,郑翩翩想了想,问:“学堂裡的孩子都是几岁大呀?”
“都是七八岁左右,大多是刚刚启蒙,再大一点的,优秀的学生就去庐陵上学堂了,觉得自己没有读书的天赋,就下学了,反正识几个字,就够用一辈子。”
“那行,我代令尊教孩子们。”郑翩翩道。
“你?”小林嫂问。
“对,我。”
郑翩翩为了让小林嫂放心,特意背了几首诗给小林嫂听,取过毛笔,写一手的簪花小楷给小林嫂看,小林嫂是秀才的女儿,尽管略识几个字,但是字好字坏,她一眼就看出来,当即惊讶道:“没想到你写的这样一手好字。”
“那我可以当女夫子了吧?”郑翩翩问。
“我得先问问我爹他们。”
“行。”
“那我们现在就去问。”
“可以。”
小林嫂带着郑翩翩小满,又一次回到了娘家,起初郑翩翩还捏心老先生酸腐,不愿意让女夫子代课,没想到了看了她的字迹,略略一思考就答应了,还说大楚女子就是不得了。
小林嫂心上的一颗石头落地了,郑翩翩为能够帮助小林嫂而喜悦,只是眼下她眼下一点女夫子的样子都没有。
从山谷坠落下来之后,衣裳已经破破烂烂的不能穿了,眼下穿的都是小林嫂的衣裳,不是嫌弃布料差,带补丁,而是不合身啊,太过宽大了。
当夫子得有最起码的仪态吧,于是她决定明日去庐陵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卖画,然后买身合身的衣裳,然后再当个牛逼哄哄的女夫子。
这麽想着,她就把这事儿和小林嫂说了,小林嫂当即要出钱,郑翩翩肯定不要,第二天早上,便骑着骡子,带着小满又一次来了庐陵城。
她拉着小满挨个书堂看了看,最后到了之前去过的一叶书堂,本来想卖给路人的,但是路人都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只有一叶书堂的老板是閒着的。
她拿着漫画去找老板,本以为会被轰走,结果老板一看画,就问:“彷的不错啊,有八分閒鱼的灵气。”
郑翩翩:???谁彷的,我特麽的就是閒鱼啊,咦,不对,怎麽老板对閒鱼的事情这麽清楚?閒鱼又红了一波吗?
如今她也不怕别人知道她是閒鱼了,她笑着看向老板:“实不相瞒,我就是閒鱼。”
郑翩翩以为老板会激动,没想到老板睨了她一眼,不慌不忙地拿着茶壶,对着茶壶嘴,喝了一口茶水,而后道:“你不是第一个说自己是閒鱼的,也不是最后一个说的。”
郑翩翩:???咋不相信我呢?
老板继续稳稳地说道:“我提醒你一句,下次不能乱说自己是閒鱼了。”
“为什麽?”郑翩翩疑惑地问。
“冯府书坊打假啊。”
“打假?”
“可不是嘛,閒鱼如今可是冯府书坊的头牌,不许别人假冒,閒鱼如今深受大户人家的喜爱,连京城的大户人家都喜欢,你都不知道她的启蒙系列卖了多少本了!”
“多少本?”郑翩翩惊讶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说出来肯定吓死你。”
郑翩翩:???我美翩翩一不小心就成了大楚王朝第一畅销画家了?厉害了,我的美翩翩!
她心裡激动不已,卖出了很多本,那就是很多小钱钱啊,嗷嗷嗷,富婆,摇身一变就富婆,膨胀了,美翩翩的膨胀了,膨胀没有维持十秒,瞬间如洩气的气球,整个人都瘪了下来。
《趣味儿童启蒙系列(一)》卖再多本,她暂时都拿不到版税……眼下,只能想办法把手上的画给卖出去度日了,她言归正传,问老板要不要买这漫画。
老板道:“买倒是可以买,但是这个‘閒鱼’的名字得给撕掉,虽然你彷的跟真的似的。”
“为什麽?”
“被冯府的人看到,找我事儿怎麽办?”
“……”郑翩翩眼下正缺钱,也就不计较这些了,便宜卖就便宜卖吧,反正她还能再画,眼下手头上有点银子,饿不死才是关键,于是点头答应了,道:“行,撕掉就撕掉,你看这些多少银子吧?”
“一两银子。”老板悠悠地说道。
“???”就说没有自己“閒鱼”的名号,就算一张漫画不值钱,她这麽多张画也可以以质量取胜吧,一两银子?买白菜去吧,郑翩翩卷起漫画就要走,换下一家。
老板卖了很久的书,閒鱼启蒙书画在大户小户人家的畅销程度令他惊讶,连彷的都能跟着喝点汤,何况这位姑娘手裡的画,还彷的如此有灵气如此有趣味,随便一张,都能卖些银子。
他本以为这小姑娘不清楚价格,随便出了个银子,没想到这姑娘马上就要走,他连忙加价:“二两。”
郑翩翩还要走。
老板又加价:“三两。”
郑翩翩坚定地说道:“不行。”
“四两。”
“不行。”
“你要多少?”
“十两。”
“……这也太贵了!”
“我这不少张呢,而且每个上面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内容量很大的,你不买,我就走了。”要不是等着用钱,要不是知道庐陵和应州城的富裕没法儿比,她才不会这麽便宜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