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彦廷立刻开口道:“春香,夫人方才吃了什麽。”
不待春香回答,宣乐公主先开口回答道:“我知道,翩翩刚才吃了点心,喝了茶水。”
“在哪儿吃的点心喝的茶水?”御医接着问:“又是吃了什麽点心,喝了什麽茶水?”
“吃的……跟我来,我带你看。”
宣乐公主自作主张地带着御医等人,来到事发现场,指着桌上的两盘点心和一壶茶水道:“吃的这盘点心,喝的这壶茶水。”
御医知道这是侯爷的内屋,出于礼貌他需要先知乎侯爷一声,不然便是唐突了。
刚把目光转向冯彦廷,冯彦廷便道:“有劳大夫了。”
获得了冯彦廷的批准,御医走上前,先是左顾右看,接着目光才锁定到桌上茶壶中,先是闻了闻,然后倒出一滴茶水,舔了舔。
宣乐公主着急地问:“茶水有没有毒?”
御医摇摇头:“没有。”
看着御医挨个尝点心,宣乐公主又问:“点心有没有毒?”
御医又摇摇头。
“那都没有毒,翩翩怎麽中毒的?”
御医纳闷,他是确定侯夫人中毒的。
冯彦廷一直沉着脸在一旁边望着,目光锁定在榻上的桌角,道:“桌脚有半个点心。”
御医闻言,弯腰一看,果然半个红枣做的点心,他立刻拿起来,闻了闻,又尝了尝,接着脸色发生变化,冯彦廷赶紧问:“有问题?”
御医点头:“对。侯爷莫急,给老朽片刻时间,老朽来分析一下。”
冯彦廷脸色难看了几分。
御医立刻打开医用箱,取出银针、水杯等器具,就地而坐,对着半块点心,进行各种处理,冯彦廷看了一眼之后,目光便转向睡在床上的郑翩翩,双拳紧紧握住,压着心裡各种情绪,而后再次看向御医。
郑老爷、郑夫人和祝氏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御医,一个个心裡都犯着狐疑,同时又恐惧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御医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而后拿着小半块红枣点心,看了周围人一眼,再望向冯彦廷。
冯彦廷道:“但说无妨。”
御医道:“侯爷,这块红枣点心裡融了一颗药丸。”
“什麽药丸?”
“绝子丹。”
“绝子丹?”冯彦廷没有听过,但是就从名字上而言就是一个让人觉得可怕的药丸。
果不其然,接下来御医道:“就是让女子吃过之后,永远失去生育能力的一种药丸。”
御医此话一出,像是有一惊天霹雳打到冯彦廷身上一样,冯彦廷觉得有白光雷声从眼睛晃过,令他有一瞬间的失明失聪。
郑夫人则是直接晕了过去,祝氏等人赶紧扶着。
御医继续说道:“老朽早年四处游医,遇到过各种三教九流的人,也看过不少医书,其中有一医书中提到过绝子丹,是用麝香、马钱子等多种药物溷合而成。据书中记载,此药丸可溶于水,女子服用后,□□流血,只比小日子略疼,血量略多,所以大多数女子服用之后,并无察觉。”
御医言毕,屋内一阵凉意,是每个人心中的凉意,没想到世间居然有如此恶毒的药物,更加想不到的是,这种药居然出现在郑府。
冯彦廷久久不能言喻,良久后道:“那可有治疗之法?”
“此药不可逆。”
冯彦廷听言身子明显地晃了一下。
宣乐公主伸手扶了一下,她接着话题问道:“大夫,既然你说女子服用,会□□流血,为何我翩翩是咳血?”
“因为此药药效极烈,侯夫人本来体寒,刚刚好转,受不住如此烈性的药丸,所以才会有如此剧烈之反应。”
“那翩翩会怎麽样?”
“还不知道,我先开个方子,也让侯夫人服下,才看情况。”御医对冯彦廷说道。
冯彦廷点点头。
御医脸色凝重地背着医用箱先出去了。
冯彦廷侧首道:“小五,你跟着大夫抓药熬药,你亲自去。”
小五道:“是。”
小五跟着御医出去了。
冯彦廷看一眼睡着的郑翩翩,这才开口问:“春香,点心谁送的?”他看向桌上陌生的点心盒子问。
春香还没有开口说话,宣乐公主先道:“是郑子安送的,我刚才来找翩翩时,看着翩翩吃的。”宣乐公主早已忘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开口闭口都是直呼所有人名。
郑子安?!
刚刚转醒的郑夫人,差点又晕了过去,郑老爷一脸诧异,祝氏脸色有些不好看。
宣乐公主没有看他们,而是转头找郑子安,道:“咦,郑子安呢,刚刚还在这儿的,怎麽一转眼都没有?郑子安,郑子安!”
宣乐公主喊起来。
屋内没有人回应。
郑老爷气愤地说道:“我去找那孽子去!我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儿?!”
“且慢。”冯彦廷突然严厉地开口。
郑老爷疑惑地看向冯彦廷。
冯彦廷面色冷峻,谁也不看,声音冷飕飕的,道:“就不劳烦郑老爷了。”
郑老爷一怔。
冯彦廷继续道:“郑老爷、郑夫人、祝姨娘,这两日天气多变,不如就在各自院子裡静养几日吧。”
郑老爷一愣,冯彦廷这是干什麽?要把他看管起来吗?他不相信地问:“侯爷你这是什麽意思?翩翩是我的亲生女儿啊,虎毒不食子,我怎麽会害她?”
“郑老爷,你知道翩翩最喜欢吃红枣点心吗?她体寒气虚,大夫时常让她吃红枣补血,她自己也愿意吃。”冯彦廷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但是不管是语气、眼神都让人觉得害怕,已然不是平时那个温和有礼的侯爷。
闻言,郑老爷微微失神,他其实不知道翩翩喜欢吃什麽,可是为什麽别的点心裡没有问题,偏偏翩翩喜欢吃的一颗红枣裡面有,说明这人十分了解郑翩翩的喜好,那就是自家人?
郑老爷心中一骇。
“郑老爷,郑夫人,多有得罪了,待水落石出,与郑府无关的话,小婿自当谢罪。”冯彦廷微微侧首唤道:“茗荣。”
“是,侯爷!”
茗荣立刻明白冯彦廷的意思,带着院卫送郑老爷等人出门,而后看管起来,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冯彦廷对宣乐公主和春香道:“你们也下去吧。”
宣乐公主道:“我想陪着翩翩。”
冯彦廷道:“你太吵了,翩翩想安静。”
“我可以安静地陪翩翩。”
“你去看看郑子安在哪儿,找到郑子安,差不多就可以找到下毒的人了。”
宣乐公主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当即就抬步出去,去找郑子安,屋内终于只剩下冯彦廷了,冯彦廷走到郑翩翩的床前,他现在没心情去在意其他。
他只要郑翩翩平安无事,只要郑翩翩鲜活地活在他眼前,其他都是次要的,他轻轻地坐到床边,伸手摸着郑翩翩苍白的小脸。
自从郑翩翩闯入他的生活开始,是什麽时候开始,大概是那日,他从外地回到冯府,郑翩翩略施粉黛,如暗夜中的仙子,等在屋门口开始吧。
像个小太阳一样,照进他的生活,每天都给他不一样的景致,他曾经和所有男人认为的一样,认为女人就是衣服,需要了多穿两件,不需要就扔掉两件,没有什麽大不了,他也想过以后会有一个妻子,多个妾室,反正大家都如此,他应该如此。
可是碰上郑翩翩以后,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吸引着他的视线,也让他快乐无比,也是从郑翩翩的身上,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美好。
他心裡眼裡只有郑翩翩,他根本就看不到别的女子,当他勐然发现这个问题时,他再看别的女子时,全是索然无味。
他觉得是郑翩翩太麻烦了,他会忍不住担心她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冻着,有没有不高兴,有没有想他……总是觉得把一切给她都不够。
确实不够,因为她总是那麽脆弱,不管怎麽保护,总是状况不断,总是他放不下心来,之前遇到流民逃跑,后来坠落山谷,现在又被下毒,怎麽这麽多灾多难?
“我要怎麽保护你才行?”
冯彦廷握着郑翩翩的手,无奈地开口,一颗心整日被郑翩翩揉着捏着揪着也甜着,他却不敢放松,包括此刻,他真的怕郑翩翩醒不过来。
心裡极其的不安,就在这时候茗荣端着药走了进来:“侯爷,药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