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笼起了一股沉默,久久的,久到我的思维都几乎要停滞在这种让人窒息的氛围中时,突然间猛地有一股力量将我扯了过去。再回神时自己已是躺在了床上。
眼前玄烨的脸上有明显的深意和无奈,神色是这样的怪异,让我的心不由一紧:“皇上,你……你这是做什么?”
“朕要你侍寝。”他的声腺没有一丝的起伏,言语间,已有狂乱的吻落上了我的肌肤。
身体仿佛一下子腾起了一股的火,瞬间灼烧了开去。
这样的疯狂,这样的野蛮,根本不似我平时认识的那个玄烨。
男子的力气是这般大,我的骨骼仿佛就要被生生扯裂般。
心中的恐惧一点点地聚集,慢慢会作了浓郁的阴霾。
“不要——”我死命地挣扎,一扬手只听“啪”地一声巨响,愣愣回神,只见眼前玄烨红了半边的脸。他的神色不明,不过是伸手抚了抚那抹晕红,冷笑道:“作为我的妃子,你会侍寝,这话可是你说的。怎么,反悔了?”
身上的衣衫早已零乱不堪,斜斜地坠下,露了一片玉肌。
发线杂乱地散着,很是狼狈。
我没有说话,却也不再反抗,一咬唇将脸侧向一边,不再看他。
也许我早就该有了这个觉悟,只是他的纵容让我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罢了。
许久的沉默,并没有预料中的粗暴,只是伸过了一只手,在我眼角一抚,平添了几多润湿。
“真的这么讨厌朕吗?又或者——你还忘不了,柳品笙……”这般的话语入耳,突如其来的沧桑感涌入了心。他的手离开时我看到了那微笑地颤动,我猛地挣扎着起身想要说出那个“不”字,眼前却只留隐没在门槛的背影,还有瑟瑟的冷风。
一瞬间,世界仿佛空了。眼角冰凉。
“我错了吗?坚持自己唯一还可以坚持的东西,结果,还是错了吗?”茫然地,我问。
是不是真的错了?错在在他的心上一刀刀地划割,最后发现,流血的,居然还有自己。
“有些东西是守不住的,也是无法坚持的。”明如的声音自窗外传来,低低的,没有起伏。她是一直在那的,自始至终,明晰了这一切。她道:“既然无法坚持,倒不若,干脆放弃了吧。”
放弃……放弃千年后的那个我?彻底地成为“宛文”,爱他,生存在那么女人的阴谋和妒火中,彻底地沦陷?
我的声音略有疲惫:“让我再想想吧。”
外边起了远去的步声,我知道那是明如离开了。
闭了闭眼,便几乎断了思绪。
走出澹烟宫,我独自走在宫道上时,一路并没有遇到多少的人。
皇后的死让这宫里人心惶惶的,估计很多人是想着这后宫要变天了,都急着在跳槽,急着在找可靠的新主子,好不热闹。
走了不多会就到了一个湖,我找了块地儿挨着坐下了。
没有人来打扰,只有风微微拂着发线。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只是愣愣地远望着。时间一点点如是流走,只知恍然回神,竟已只见黄昏落下的余暮,原来自己居然这样虚度了整整一个下午。可是,该想的事一点也没有想明白,依旧,没有一丝头绪。
无意中低头时,看着水面中映衬出的人影,我不由地呆了呆。
还是那个初来时自镜中见到的躯壳,但眉目间的神色不觉已和初来时改变了那么多。犹记当初镜中人有着的一双干净的眼,而现下,容颜未改,但眸里已隐含了太多的情绪,深邃而不易懂。无奈苦笑,我到底还在挣扎些什么呢?即使努力脱身,自己不是仍被渐渐同化了吗?
想地有些出神,忽见自己的影旁又多了个人,忙是转身站起。
这样的举动只在一念之间,但我很快又恼火了。自己根本不需要这样紧张。
那该死的一急之下丝毫没有站稳,脚下一滑,在那小子眼底忽起的笑意中,我很是狼狈地栽在了水里。好在离岸近的地方是很浅的,我坐在那也只是漫到了半个膝盖。
玄烨虽然竭力掩饰,但我一眼就看到了那抹明显不过的笑意。他的神色淡淡的,早上的事仿佛从没有发生过,那细微挑眉的动作几乎让我肯定方才他是故意的。
我抬眸瞪他,他却突然笑了出来,向我伸出一只手,道:“还坐在那做什么?快上来。”他一副没事人般的神色,依旧是平日的他,而丝毫没有早上陌生的影子。
我突然怀疑是不是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人在自作多情地烦恼着,而这佛爷压根没把这一切当回事?有些委屈,又有些恼怒,我一把拍掉了他“友好”地伸来帮助的那只手,笨手笨脚地自己爬上了岸。刚才那一下竟是把脚给崴了,这一路上来,疼地我龇牙咧嘴的。
“细柳成腰风成鬓,湖波浸衣作水云。”玄烨忽然悠悠地吟出了这般诗句。
“娇袭天地山川气,此身伶俜搏古今。”深吸了口气,我接着念下,抬眸只疑惑地看去。只见他正深深地看着我,脸上没有神色,反而有些空洞的感觉。这里的一切和初见时是那样的相近,只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表示什么?这首诗,玩笑般的一首诗,他竟一直到现在还记得?
我们这样相互望了好久,就当我以为他终于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玄烨却是吐了口气,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我努力想从他的神色中找出一点头绪,但终是一无所获。
不由地叹了口气,我忍痛跟了上去。也许,他只是想从中找一些当时互处时的自然吧,但那一切,早已不真实了。
正无奈地收回思绪,我只觉眼前视觉一乱,已被扯着往旁边猛地闪去。脚上的疼痛似一瞬间燃起了一股火,灼地我的神志一阵昏眩。
那一刻我几乎发誓——此仇不报非女子!
☆、第二十六章 吾语此世托此生
当玄烨发现我扭曲的神色时我们已是在假山后面对面地紧贴着。
他似是有些懊丧,但又不能动弹,只是用那双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不可否认那张向来很有威仪的脸带上这种表情是很有喜剧效果的,但因为脚被这么一折腾疼地更厉害了,扬起的笑连我自己都感到比哭还要难看,于是余光掠去时,只见眼前这佛爷的脸色又青了几分。
但这又能怪谁呢?身为皇上他又何必要这般“躲”着外人?说到底不过是他的某种心理作怪,想着或许能在无意间又发现一些别的秘密罢了。
外边的脚步声已越来越明晰了,所以我们都不敢再动。
互相紧贴的衣襟传来了他肌肤的气息,我的心就突然间跳地飞快。
也许这种不安也被玄烨感觉到了,在他带些调笑的视线中我忙是移开了注意,心不在焉地向外望去。
原来以为也许只是个路过的宫女,直到那款款的衣袂入了眼,我的瞳孔瞬间收缩。
几副怪异的画面自记忆中浮出,顿时不安到了极点。偷偷瞥了眼玄烨,我发现他脸上的神色除了抹冷笑外,丝毫不见诧异。
难道他早知道?我微微皱眉,又将视线移向了外面。
良慈的美一如既往,飘荡的衣袂将她的纤细之感毫无保留地衬了出来。许是特意打扮过一番,柳眉更显修长,朱唇愈发娇艳。凝望着湖面时,那眸色遥远如斯,静立着,只留安然的等待。虽和她上次别过未有多长时日,但现下看去,又是一番惊艳的感觉。
原本已尘封了的记忆突然间清晰了起来。
那夜在僻园中的偶然撞见,若不是柳品笙的拼死保全,我怕早已不在这世上了吧。但在那晚我自始至终只听到良慈的声音,却没有看清那被称为“主人”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腥风血雨的经历即使只有一次也足以让我铭记一生了,更何况,那一夜,才是真正拉近了我和柳品笙的距离。
也许,这次可以弄清以前的疑惑。
我想着,忙是又集中了注意。
良慈就这样凝视湖面,眼中似朦了层纱,低浅而又沉静。远远看去时娇躯似弱柳扶风,一片凄凉下有着淡淡的苦。这样的景色迷了心,她如是一直沉默地望着远方,而我则是无声地望着她。
不知这样等了多久,只见黄昏的天色已渐渐退去了,低暗的天色淀下,只留了几缕微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