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敖千一把靳宛放下,她就挣扎着想爬起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动弹,太子爷已经欺身上前将她压在了榻上。
一股热气腾地升到面颊,靳宛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脸庞散发着恐怖的热度。
“爷,您这是干什么呢?”靳宛硬着头皮对上敖千的目光。
结果话一出口,便发觉太子爷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两个要将人吸进去的黑洞。
靳宛心跳骤停,不自觉地又想到了白天在马背上,敖千那个舔唇的画面……
“!”
“唰”地抬起手捂住鼻子,靳宛艰难地发出声音:“爷,放过我吧,再这样下去我的鼻血就要喷涌而出了,你也不想看到我血流成河的惨状吧?”
敖千:“……”
感觉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尽管一开始是被靳宛故意躲避的举动,给闹得心中不爽,这才会不管不顾地把人掳到帐篷里来。然而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跟心爱的女子共处一室,就算这地方很是简陋,甚至外面人声嘈杂,可敖千不得不承认……
他有反应了。
意识到这一点,敖千不甘不愿地挪开身子,任由靳宛捂着鼻子退到床榻的角落。
尽量忽视身体的异样,太子爷心中劝自己冷静,面上则是平静地问:“今日送你的礼物,你心中欢喜么?”
靳宛一听,毫不迟疑地点头,而且一个不过,她一连点了四五个才作数,仿佛这样就能表达她心里的喜悦。
见此情景,敖千却是满头黑线。
“若你欢喜,下午因何故一直视本宫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说着说着,敖千的心情又隐隐有变差的倾向。
这时靳宛也总算有些反应过来,太子爷这反常的举动是为何了。
下午靳宛是害怕“出人命”,所以一直不敢和敖千靠得太近,因为敖千一靠近,靳宛就会自动脑补出某些不和谐的东西,然后有流鼻血的冲动。
谁知道,就这样还会惹得太子爷误会?
虽然对自己污的程度羞于启齿,靳宛却不能让敖千为此不高兴。
于是望着太子爷,捂脸尴尬地小声说:“就是因为太欢喜了,所以才会一个控制不住,脑补了一些不该脑补的东西,结果害得自己有生命危险……”
就算是以敖千的聪明,听了这莫名其妙的解释,他也没能明白靳宛的意思。
可是他注意到了“生命危险”四个字,当即来不及多想,便坐到榻上向靳宛凑近。
“是不是你情绪激动,引起旧伤恶化,所以身子不舒服?”
靳宛之前受的伤在十天前彻底痊愈,但敖千依然担心那些伤会成为靳宛体内的隐患,才会有此猜想。
不过这哪儿跟哪儿啊,两者之间完全没有关系好么!
愁苦地叹了一口气,想到不能继续这么鸡同鸭讲,靳宛板起小脸严肃地告诉敖千:“停止你的脑洞!我所说的生命危险,是指我很有可能被你的美色勾引,导致血槽流空一命呜呼!”
刹那间,敖千高高扬起了一边的剑眉,好看的丹凤眼抬着眼尾,一副“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完全不懂”的样子。
“你自己做的好事,你忘了是不是!”
遭到质疑的靳宛,颇有点恼羞成怒,控诉地伸出手指点在他唇上,咬牙狠狠道:“今儿个,你竟敢故意舔唇给我看!男狐狸精大概也比不上你这般魅惑,看得本郡主真想替天下所有无辜女子,收了你这个妖孽!”
这话够直白了,敖千恍然大悟。
竟是这样……?
这一刻,敖千心里泛起涟漪,禁不住呼吸发紧。
下意识的,他便喃喃:“原来,宛儿也会……”
也会?也会什么?
也会因他的一举一动受影响,也会对他有冲动?
还是,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要不顾一切地扑倒他呢?
不等靳宛想到答案,太子爷已然重新覆身而上……
第558章 记忆
敖千送来的五百名奴仆,跟帝君赏赐的奴仆是不一样的。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大概就是前者属于“个个皆才”类型,后者就属于“普通劳动力”类型。
“个个皆才”的意思是,这五百人里,每一个都有各自的特长。因为在他们之中,有五王爷附属势力麾下:曾经的侍卫,曾经的管家,曾经的厨子,曾经的谋士,曾经的账房,曾经的……
总之,各种各样的人才都有。
可就因为他们不是普通劳动力,敖千才迟迟无法决定他们的去向。像这样的罪奴,反而比普通罪奴更棘手,稍一处理不当很可能便会存在后患。
所以,将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是最恰当的方式。不过敖千没那么多精力,去管理这批罪奴,便把他们送到一个地方去调教。
至于调教的时间是多久,就得看敖千什么时候,想到如何处置他们。
而今,这些罪奴便可以脱离“苦海”了。
同时,多亏了敖千将人送来这里。毕竟,如此近的靳宛不仅缺劳动力,还“求贤若渴”呢!
挑选了十多位在厨房有过“工作经验”的奴仆,以及二十位看起来挺机灵的少年,靳宛便在安置好其他奴仆后,带着这三十多人返回帝都。
自从收下了鸿铭送来的酒楼地契,靳宛就给了鸿铭一个月时间,去处置酒楼里的人和物。
至于鸿羽,还被靳宛扣在郡主府做客呢!
虽说靳宛没有放人,但鸿铭也知道了她没把鸿羽带进宫,因而倒也不像初始那样行事急切。
他决定在靖凰郡主一事上,要徐徐图之……
回到帝都后,靳宛一行人自然是在郡主府住下。
这段时间由于沈玉溪不在,靳宛无论在哪里,都会带着靳海。时间一长,靳海也跟驻地的奴仆们,混得稍稍熟悉了一点儿。
这就导致靳海逐渐融入到驻地的生活,经常帮着章癸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见靳海这样对身体并无坏处,靳宛也由得他去。
加之十天前长安君说了,靳宛当时的身体状况,已经能够提炼九品雪莲的部分药力,并通过血液媒介治疗靳海,故而靳宛的心情越来越轻松。
果不其然,经过十天的治疗,靳海的失心疯渐渐有好转的趋势。到现在,靳海已经能记得身边的人,并且不会一离开靳宛就没安全感了。
所以靳宛才有机会,同敖千独处一整天。
郡主府看起来还是那么大,可因为爷爷病情好转,靳宛已经觉得这座府邸有了一丝“家”的味道。
当天晚上,靳宛亲自下厨,为靳海和敖千做了满满一桌的菜。
驻地只有帐篷,连一个像样的用膳地点都没。等靳宛端出最后一道菜,不经意地发现这座郡主府的厨房,竟让她有些熟悉时,她忽然涌出了一种就在这里用膳的欲望。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可是靳宛想遂心而为。
故而最后,不明就里的奴仆按照主人的吩咐,找来了一张十分普通的木桌子,抬到厨房里靳宛指定的位置摆好。
靳宛的所作所为,尽皆被敖千看在眼中。
然后奴仆全部退下,离厨房远远的,就让人有了一种只剩下三人的错觉。
当他们再度围坐在一起,时光似乎倒流了。
这一刻,他们好像回到了靳家村,正身在从前那个简陋却温馨的土坯房中。
靳宛抬眸,对上大个子熟悉的目光。
眼神交汇之际,两人脑中,皆是闪过曾经的种种片段……
那年秋天初到异界,她从荒山里,拖回一个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的男人;
那夜秋风习习,男人在皎洁的月光下朝她走来,道了声“我来接你”;
那日阳光正好,担心自己被当做妖怪而闷闷不乐的她,被男人一句“我跟着你享福”逗得一双眼乐成了月牙儿;
那时少女情窦初开撞上青年初尝情愁,一个表面大大咧咧内心纯真羞怯,一个看似纯良老实实则腹黑闷骚,就这么稀里糊涂因为一个“意外”的吻,而成为了一对年轻的恋人……
靳宛还记得当时在马车里发生的事情,就连两人对话的内容、语气乃至神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细细想来,那一次绝不是什么“意外”,这必须是某人蓄意而为啊!
明明有责任的人是他,最后却变成了要她“负责”。
靳宛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大概就是被卖了还替对方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