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晗往前跳了两步,慢悠悠地回头:“下次就不止是这样这么简单了哦。”
她说完理了理披在脑后的长发,异常潇洒地跳着走了。
二妞这才敢上前去拉了拉陈简的手:“陈哥哥,她好凶啊。”
陈简不说话,表示默认。
二妞噘着嘴:“这么凶的女的将来一定嫁不出去,”她抬头看着陈简,脸上露出一丝羞怯的微笑,“陈简哥哥,你不要那个凶女的了好不好,要我吧,我跟我爷爷说让我长大了就嫁给你。”
陈简低头,看着二妞漏风的门牙,摇摇头。
二妞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不甘心地理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个凶巴巴的老女人不要我!”
陶晗比二妞大九岁,自然而然就成了二妞口中的“老女人”。
陈简微蹲下身,伸出拇指捏捏二妞的脸,十分现实地笑着说:“因为她长得比你好看。”
二妞愣了一下,看见少年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她胖乎乎的,缺了门牙的脸。
汪的一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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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西沉,晚风习习,天空依稀起了几颗闪亮的星。
吃完晚饭,陈家的院子里搭了一张桌子,飞蛾争先恐后地扑向头顶的电灯。
陶晗坐在凳子上,绑着纱布的腿翘在另一张凳子上,仰着头看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星空,心情惬意。
陈简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坐到陶晗旁边,递给她一盒草莓味的真果粒。
“唔?”陶晗看着手上的东西笑开了嘴角,插上吸管,一边嚼着果粒一边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陈简自己也拿了一盒插上吸管喝:“不是买的,是送的奖品。”
“干杯!”陶晗拿自己的奶盒子跟他的奶盒碰了一下杯,一手拍上他肩膀,“你赢的奖品?什么比赛?小伙子不错呀?”
陈简嘴里还含着吸管,转过头幽幽地看着她。
“咳咳。”陶晗清了清嗓子,把自己搭在人家肩膀上的手放下来。
陈简:“你赢的。”
陶晗:“我?”
陈简:“相亲大会,配对成功了的都可以去后台领一箱奶或者油。”他妈本来想领油,但一想到家里多了个“儿媳妇”,便换成了真果粒。
陶晗:“……”
喝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陶晗怎么也不是滋味儿,扭头看了陈简一眼。
他已经把下午相亲时的那身四不像西装换了,穿一件样式老气的棕色夹克,背上还印了“强力化肥”四个硕大的商标字,虽然还是土,但起码看起来正常了一点。
“喂。”陶晗推了推陈简,“你妈不知道你几岁吗?让你跑去相亲。”
“知道啊。”陈简答。
陶晗瞪眼:“那她还给你报名相亲节目?你到法定婚龄了吗朋友?”
陈简:“我们这里扮个酒席就算结婚了,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孩子都有了,我妈天天担心我以后成老处男。”
陶晗:“……”
再一次聊不下去了,陶晗还记挂着自己要把人带到b市的重大任务,只好又问:“那在我之前来找你的那两个人,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去?”
空奶盒被吸得空空地响,陈简叼着吸管说:“他们一来我家就让我跟他走,都不说为什么,一来我家又捏鼻子又扇风,样子怪讨厌。我妈觉得他们是人贩子,要骗财骗色把我拐去卖了,就不让我跟他们去。”
陶晗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呵呵,是挺讨厌的啊,不过那个财……和色,你有吗?”
陈简试探着看陶晗:“我觉得我应该有那么一……”
陶晗回他一个你懂得的白眼。
“好吧可能暂时还没有。”陈简垮下肩膀。
城里人眼光好高。
陶晗噗嗤笑了一声,问:“那我让你跟我去b市去不去?你妈是不是又不让,怕我骗财骗色把你卖了。”
她又想起了下午两个人在后台你推我拽害她把脚崴了时的场景,瞪了身旁的人一眼。
陈简被她瞪得往后一缩,想起了刚刚在厨房洗碗的时候他妈叮嘱的话,轻轻动了动嘴唇:“你,我妈觉得跟他们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陶晗得意地耸耸鼻子。
付启志那俩死气沉沉的研究生能比得上她冰雪可爱受欢迎?
陈简红着耳朵根儿,顿顿地说:“我妈,让我跟你去。”
“卧槽真的???”陶晗猛地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住陈简的手:“怎么突然同意了?真的让你跟我去?”
陈简扭扭捏捏地点头。
“yes!”
幸福来得太突然,陶晗已经拿出手机查起了去b市的车票,一想到自己倒了b市把这小子交给付启志就大功告成赚到钱,心情顿时飘飘然起来。
陈简看她正在手机上查车票,说:“我妈让我去见见你爸爸妈妈。”
“见我爸妈做什么?”陶晗盯着手机查车票,心不在焉地回答,“我带你去见付启志才是正经事。付启志你知道不,哎呀到了之后你就认识了。”
陈简:“不不不,我妈说跟你去拜见我的岳父岳母,才是最重要的事。”
陶晗听得糊里糊涂:“岳父岳母?你下午不还相亲吗现在岳父岳母就有了?是谁啊?”
陈简:“你爸妈啊。”
第8章 乖八点
陶晗心累,想要开口反驳两句,最后又愣是被她给咽了回去。
她扭头看了看陈简灯光下黑不溜秋的侧脸。
算了,人在屋檐下,能把这家伙给骗过去就万事大吉。
便宜媳妇见家长什么的,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没听见。
靠,虽然心里还是很不爽。
陈简也发现陶晗在看他,摸摸自己下颌骨,嘀咕着说:“我觉得我还是挺帅的。”
以前放学的时候村口李翠花还把他拦在路上跟他表过白呢。
陈简现在十分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答应李翠花的表白,否则他现在估计跟翠花连孩子都有了,哪还能有陶晗。
陶晗被他自恋得不由地翻了个小白眼,暗暗嗤笑一声,左右摇了摇头作搜寻状:“人呢,人呢,黑漆漆的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说话,在哪儿呢?”
陈简以为自己突然被隐身了,吓得赶紧在陶晗面前晃晃手:“这儿呢这儿呢,你看不见我吗?”
陶晗撇开面前的手,睁大了眼睛:“没有啊,就一团黑黢黢的啊,是人吗?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陈简:“……”
这才反应过来陶晗是在嘲笑他黑。
陈简十分郁闷。肤色问题是他最近心中的痛,每天早上照镜子都会被自己丑到,要是早知道他的桃花运会来,暑假的时候打死他也不去镇上赚钱跑拖拉机。钱是赚了不少,一个暑假下来黑成了碳,他妈都差点认不出来。
陶晗看着他郁闷的样子咯咯笑,一边笑还一边说:“有个笑话你听过没,就是那个‘上帝想给你一双黑色的眼睛,在你这儿却不小心手滑点成了全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真的,今天见到你我才发现,这话说的简直太贴切了!”
陈简脸一黑,顿时有小脾气了,把陶晗手中喝了一半的真果粒抢过来,站起身:“我不管你了。”
“哎~我还没喝完呢!”陶晗掌心一空。
陈简拎着半盒奶:“你嘲笑我,不给你喝。”
“不喝就不喝。”陶晗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小气,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开个玩笑嘛。
这劳动成果里明明还有她的一半。
陈简看到她扭头,又抿了抿唇,重新蹲下身:“那你说你刚才是开玩笑的,没有嘲笑我,我就把奶还给你。”
陶晗:“我就嘲笑你了。”她样子得意,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黑,蛋。”
陈简被那两个字刺激到了,蹭地站起身来:“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你刚才是开……”
“黑蛋。”陶晗眉峰一挑,略带挑衅地说道。
陈简脸涨得黑红黑红:“你再这样信不信我不管你了。”
陶晗扔着手边的小石子:“不管就不管喽,黑蛋小朋友。”
陈简:“我真的不管了!”
陶晗掏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身后是某人气哼哼离开的脚步声。
夜风习习,陶晗坐在院子里玩王者,一局赢了过后才优雅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准备上楼睡觉。
她动了动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