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没死心,我和妙真都守着你呢!”
“师兄呢?”
“你放心,我把他打晕了。”
“你怎么把师兄打晕了,我去看看。”
“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的。”
“那你是同意我去了?”我面上一喜。
“但是我要和你一起去,不然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但大哥,其实你不必卷进来的。”
“可我已经进来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清澈而坚定。
“那我们走吧!我给师兄留封信。”
第十二章 告御状
我敲起了告御状的大鼓,惊醒了蒙尘的鼓面和人心,纷飞的灰尘洋洋洒洒,我以一种气吞山河的架势敲响每一下,然后只听见安静的回音,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风卷起落叶,直至再次落下,我和但大哥面面相觑。
隔了一会儿才看见有人打开门,像经久未修的老门发出吱吱呜呜的声音,有些刺耳。一个穿着藏青色宫服的男子在两个侍卫的伴随下走出来:“何人在此敲鼓?”
“民妇王氏,乃是裕王爷的妾室,已身怀有孕,今日为我家王爷鸣冤。”
“你可知你敲的是何鼓?”
“民妇知道。”
“那你先过了这三关,如果还有幸生还,我方可带你面圣诉冤。你可想清楚了?而且你身怀皇嗣,便是成功了,也保不住这孩子,严重的话又是一桩毁皇家子嗣的罪责,于你无益。”
“草民愿代她受此三关。”但景峰上前跪下双手抱拳。
“你是谁?”
“草民是王爷留给王氏的侍卫。”
“即是替楚裕王爷伸冤,理当是伸冤之人,旁人不可代。”那官爷也未曾刻意为难只是据实以道。
“这”但景峰还想求情,被我按下:“民妇愿受之。”
“值得吗?”但景峰小声问我。其实没什么值不值得,本来就不是为了能好好活过这一生来的。我笑笑点点头。
第一关便是四十大板,但因我怀着皇嗣便改成鞭子抽小腿,等抽完已是血肉模糊的一大片,我全身被汗水包裹,流至小腿处又是一阵惊起全身抽痛的疼。一时不察昏了过去,倒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妙真将我抱起,盖着他脱下来给我的外袍。
等我醒来才知是妙真来了,我问他如何来了,他道:“难道看着你受苦而故作不知?既然我无能为力解救你,那便陪着你赴死。”
“师兄!”
“我也是为了伸冤来的,为我自己。”他摸摸我的头和往常一样笑的如沐春风。
第二关面前是一池冰水,要我趟过这池水,觉得好像比想象中的要好:“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这双身子,这三关过后,怕是要一尸两命了。本官念你重情,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大人,民妇无悔。”
我慢慢地走,这水一步一步的向上漫,刺骨寒意从脚底升起一寸一寸的麻木皮肤,走到中间时抬腿也愈加艰难,厚重感先是脚步再是膝盖,一层血水浮在池中,妙真运功渡我以热气,现在往前扑一下,我都感谢它让我离得越近,终是走完了这路。
“这第三关你们是否还愿意闯?”
“闯!”
第三关是赤脚过炭火,大概十米的样子,妙真牵着我,将大部分重心的力量压在他身上,当我们走过炭火路时,妙真依然很淡然,我的脚已是痛的通红,水泡遍布。妙真的脚已经血肉模糊,还沾着炭火,但他依然只是摸摸我的头,笑着摇摇头。
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溢出,我侧着脸深呼吸,弯下身将那星火弹走,我后悔如此一意孤行,早知道当初便不去管心中的这份愧疚感,找个地方好好躲藏。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我除了硬着头皮往下走,别无他法。
等我们闯完关后被带到了皇帝面前,黄袍金逸,面露威严:“诉状先呈上来。”
其实我能明显的感觉到皇帝的不悦,他手轻轻的扣着桌面,虽然很轻微却有些急躁:“王氏,你是为裕儿求情还是伸冤?求情你还没这个资格。”
“罪妇为伸冤而来。”
“人证物证聚在,还有什么好值得辩解。”
“王爷实在无辜,当初只是在城门口看见我那出家的兄长办作女装实在和罪妇太像便心生怜惜之情,谁知会出了这等事情,还请皇上明查。除此之外罪妇还有事启禀,望皇上容罪妇私禀。”
我听着打在桌上的节拍开始放缓。一阵长长的沉默之后,边上的太监总管压着细细的尖声,像在吊嗓子:“大胆,怎容你如此放肆!”
皇帝抬眼看了我,我摸了摸肚子,一阵血腥味散出:“你先下去给太医瞧瞧吧!”
“皇上,罪妇今日即敲了这鸣冤的鼓便知道这孩子是与我无缘了,我只希望皇上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说句话。”他终是抬抬手,太监和宫女一并退出:“何事?说罢!”
“清水中加入两滴油会使其不相容。罪妇听以前的一个游医说过。”
“你是如何……”我在皇上审问之前使气血逆行适时晕倒,避开了我还没找好的借口。
我知道最起码这件事有了转机,等我醒来时看见楚裕已安然无恙的在我面前:“我师兄呢?他怎么样了?”
“他在牢中,父皇把这件事交给我调查了。”他看着我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忽然觉得放下心来,整个人便开始疼:“你有找大夫给我师兄看看吗?他伤的那么重。”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为什么醒来却没有问过我一句好不好。”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冲击着我的内心,我意识到可能他是认真地。我避开他的眼神,翻了个身没有答话。
“你的方法很好用,我在手指上抹了明矾验血时融在了一起,父皇觉得对我有愧,便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要求审你师兄这个案件。”
“你会帮我们吗?”我转回身看着他。
“为什么一定要我抹?我真的不是父皇的孩子吗?你知道什么?”
“我只是听一个游医说的,这个血相溶和血缘无关,具体的他没告诉我。”
“你先休息吧!”他没有回答我前面的问题,向外走,可能事情比我想的更复杂,所以没有他回答而是避开。
“能让我见见我师兄吗?”我撑起身子试图下床。
他快步回走将我扶回床上,“等你身子好利索了,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带你去见他。”
“皇上要杀了我,是啊,知道了这样的密事灭口是最保险的。”
“是的,父皇让我厚葬你,给你最好的陪葬礼,这在他看来已是很大的恩赐了。就像当年一样。所以你师兄我无法给他伸冤,只能找一个让他活下去的法子了。你先休息,明天带你去见他。”楚裕一下子褪去了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外衣,一个鲜活的他就这样向我走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这样的哀恸,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问他这样的情绪从哪里来的。
“你……”
“你好好休息。”说完他像是落荒而逃的走开。
第十三章
第二日我换上了侍卫的衣服,跟着楚裕去牢中审问妙真。楚裕让人守在前面,有人和我们通报。
妙真坐在牢中打坐,不甚在意这周遭的环境,脚上的伤明显被包扎过了,他对我温柔的笑了笑,仿佛我们从未经历这一切,所有的苦难都不是苦难,我知道,他找到那个答案了,是啊!天子行事哪里会问为什么,如果不是皇上放纵,师父怎么会死的这么悄无声息,无人做主,迅速定案。
“回去吧,一切皆有定数,不要为徒劳的事所费心。”
“师兄,我陪着你,这是我的定数。”我坚定地望着他,无所畏惧的告诉他我的决心。
“我可以帮你离开,这是我父皇造的孽,不该是你的定数。”楚裕插话道。
“爷,司徒小姐求见。”天青过来说。
妙真点点头,楚裕挥了挥手,司徒倾倾披着外袍走来,每走一步都像踏在我心上的节拍,我不懂这个忽然的情绪是为了什么。我和楚裕转过身背着给他们留下一点点没有隐私的空间。
“请你们往外移好吗?我有点儿话想和妙真师父说。”司徒倾倾对楚裕福了福身,楚裕将我往外扯,留给他们说话的空间。
等到司徒倾倾走出来时,她望着我的眼神很决绝,没有说一句话便离开了,我问师兄发生了何事,他没有说。到后来我才知道,爱可以让人如此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