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浅愣了一下,她的目光环视在场的一众干部,突然感觉有点陌生,沉声道:“以前没有树叶,不也照样过来了吗,你们现在都是怎么了!”
作为随时有可能丧失作用的话题者,齐语最初冲动的情绪在苍狼干部们你一言,我一语中,渐渐平稳了下来。
她不同意停止使用树叶的目的很单纯,只是不想让幼崽们白白浪费一次看看世界的机会。
但泽浅显然不是这样想的,齐语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她言出必行的坚持。
“以前的时候,是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如今有了阿语的帮助,孩子们不必再死亡,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很好吗?”
阿左非常不理解泽浅的建议,光是听到这种建议,她的大脑就隐隐有炸开的趋向,她不想,真的不想再回到那种看着生命逝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日子。
“是啊,阿左说的没错,要不是阿语,去年飓风季我们的孩子可能都熬不过去。”又一位干部真情实意地说。“阿语为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我们不能忘本。”
“泽浅队长,你带着孩子们在外历练,我们都知道风餐雨露,很不容易。但我们这些镇守部落的干部们,每年面对那么多条小生命的逝去,又怎能做到无动于衷。”
“飓风季节的时候,阿语瘦瘦小小地,最后硬是独自扛起了育房的重担,您知道吗?咱们育房现在有五百三十多头幼崽!很多吧,因为阿语已经将整个部落的幼崽都接到了育房里。”
阿左说到这些事,仍是免不了心神激动。
泽浅是知道育房规矩的,只接受头胎,她听到这件事,再望向齐语的目光,顿时有所改善。
泽浅不是傻子,她脑子稍一转动,就明白如今育房里的所有孩子,都在依靠齐语的叶子抵抗魔气。
抛开一众苍狼干部的身份不同,这五百多头幼崽里面,几乎都跟在场的干部们沾亲带故,就光是个人情感这一块,泽浅的意见都不可能通过。
而且齐语对苍狼部落的贡献,远比泽浅估量的还要多得很。
意识到这点,泽浅抿了一下唇,背脊挺得笔直,“你们不同意就罢了,当我没说。”
“泽浅队长,我相信你不会无故提出这样的要求,我想知道,你的原因是什么?”
齐语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泽浅作为野训队的队长,智商绝对没问题,促使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必然是因为她发现了树叶的缺点或是其它。
齐语现在就很好奇泽浅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我既然不再坚持,也没有继续说的必要。”
泽浅对此避而不谈,她绕过齐语,留下一个让大家久久注视的背影。
“呼……”
齐语有些郁闷地舒了口气,对于这位初次见面的野训队大队长,齐语实在不知道该有什么心情都面对。
说愤怒吧,泽浅已经放弃了这个要求,所以一切还是照旧,齐语也不至于太生气。
但要说不生气吧,面对泽浅这一见面就针对的情况,齐语还是有点郁闷的。
好在其他干部们的发挥非常出色,都轮不到齐语开口,她们一句接一句,已经将泽浅控诉到放弃。
齐语心里还是觉得挺暖的。
“阿语,您不要介意,如果泽浅再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您可以及时告诉我。”苍鹊走到齐语面前,温声安抚她。
“没事没事。”齐语连忙摇头,“我也就石屋和育房两头跑,应该碰不上她,族长你就放心吧。”
齐语作为一个成年人,虽然不是八面玲珑,但也知晓一些人情世故。泽浅的要求仅是在针对她的树叶,但她并没有针对齐语本人。
而且这种事情已经由泽浅放弃而画上句号,齐语当然不会再揪着不放。
还真别说,狼多势众的感觉,还挺好。
全程没有开口的苍随恭望着泽浅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小树妖,你以后见着她,记得绕道走。”
第65章 扎眼
苍随恭的提醒让齐语的小心脏抖了抖,“她该不会打我吧。”
苍随恭:……
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
苍随恭无奈地将手搭在齐语头顶,揉了揉她柔软的毛发,“我是说,绕道走就不用看她那张臭脸。”
齐语:……???
就为了说这个,那你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无比沉重的神情!
被苍随恭的神情和语气误导,齐语还以为这位生人勿近的泽浅队长喜欢动武。
“别揉了别揉了。”
齐语伸手轻轻拍了拍脑袋上的大手,长出头发以后,她对于其他苍狼揉她脑袋已经不再躲避甚至反抗。
不过这被揉脑袋的感觉不太好,因为她发觉苍随恭手中动作有那么点粗鲁和……急不可耐?
苍随恭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目光落在齐语的侧脸上,白皙的皮肤,娇小的鼻翼,忽闪的长睫毛,每一样,都在撩拨着苍随恭那颗硬汉心脏。
那种感觉就像羽毛轻轻拂扫心脏,有点痒,又有点渴求,想将羽毛从心脏驱逐,却无从下手,只能苦苦忍受着。
这需要一定的忍耐力。
苍随恭动了动干燥的喉结,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阿语,我先去帮你弄泥土。”
阿岁看了眼周围,将目光放在齐语身上,平静道。
野训队的迎接已经结束,在场的多数干部都有事务在身,他们跟族长苍鹊大致交流了一下当前事务进度便接连离开了。
“行。”齐语点头,目送阿岁朝着部落外围走去。
“走吧,回家。”苍随恭走在前面,见齐语还待在原地,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看她。“傻站着干什么。”
齐语一愣,“哈?”
“你不是要回去吗?”齐语慢半拍地说了句。
“我先送你回去。”
苍随恭有些不自在地说,他又折回齐语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将齐语笼罩,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走吗?”苍随恭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很阳光的笑容。
齐语:……你憋这样,我好怕!!
齐语总感觉,自己要是拒绝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走,走,走吧。”
面对这种很简单的选择题,齐语果断选了一个正确回答,她轻灵地迈动步伐,绕过苍随恭走在前面。
苍随恭注视齐语有些僵硬的背影,不知想到什么,他释然一笑。
也罢,来日方长。
……
……
“秋秋,我闻到了肉干的味道!”
苍胖跟在苍秋身后,走在齐语石屋的走道里,他脑袋左嗅嗅,右嗅嗅,努力嗅着空气中肉干香味,站在隔间门口,脚步有点挪不动了。
“再不走信不信我揍你。”
苍秋回头怒瞪着一身肥膘的苍胖,“你都这么胖了,还吃!”
“可是我饿……”
“憋着,等见到姐姐以后再带你去食房吃东西。”
苍秋心心念念记挂着齐语,昨天他和胖胖一大早来过石屋,但齐语那时候还在沉睡,虽然有点小失落,但苍秋已经习惯了每天过来看望。
穿过走道,苍秋抬眸盯着黑色泥土池中间的空无一物的土坑,大脑里突然嗡了一声,苍秋黑曜石般清澈的眼眸缓缓睁大。
“秋秋,阿语姐姐肯定……”苍胖正要将阿语姐姐肯定还在沉睡的话说出来,但他眼前视线突然被苍秋的身体遮挡,胖成哈奇士的脸颊猝不及防被挠了一爪子。
“嗷——”
苍胖身体顺势一滚,躺在地上,两个前爪捂住脸颊开始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秋秋,你又挠我,这次不给肉干我就不起来啦!”
苍胖嚎了一会,见苍秋无动于衷,他悄悄挪开挡住视线的爪子,看见正一脸嫌弃盯着他的苍秋。
意识到碰瓷失败的苍胖也不在意,他努力晃动自己的四肢,尝试了好几遍后,总算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晃着一身肥膘凑到苍秋身边,“秋秋,阿语姐姐还在睡吗?”
“不在了……姐姐连树都不见了。”
苍秋怔怔说,他幼小的大脑里,有点难以梳理当前的情况,总不能那棵树自己跑走了吧。
苍胖连忙望向黑色泥土池中间的空荡土坑,大惊失色,“秋秋,我昨天看见育房阿婶她们在劈柴,你说阿语姐姐在不在里面啊!”
苍秋:……
“我们去找姐姐!”苍秋一掉头,顺着走道快步跑出石屋,经过他的仔细推敲,姐姐肯定是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