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王爷来了?”顾朝脸色又动了一下,心头发沉,难道……是裘衣轻坏了他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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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与诸位外邦王爷告辞,带着春桃摇摇摆摆的出了院子,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后脚赶前脚的出了府门。
果然瞧见门外听着一辆嗣王府的马车,车夫瞧见她忙为她掀起轿帘。
九阴快步过去先探头一瞧,“相公还真亲自来接我了啊。”
裘衣轻坐在车内瞧她跑的碎发浮动的样子便笑了,伸手拉她上车道:“今日是夫人第一次办差事,我怎么也该亲自来接你,好叫人知道你在嗣王府的地位。”
这话说的,是要她以后仗他的势?
九阴坐进了马车里,春桃在马车外,马车之中只有她与裘衣轻,她忍不住朝他凑了过去,瞧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相公原来早就和骊王爷有来往啊?”
裘衣轻也望着她笑眯眯的轻声道:“你相公可不止和骊王爷有来往,今日所来的质子皆是邦国的皇子王爷,他们离乡背井的被送来做质子,哪一个不知此一来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他们需要个靠山,而够资格庇护他们的谁又瞧得上毫无权势的质子呢?只有我。”
裘衣轻抬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我许诺他们若我一朝得势,必定废除质子契约,放他们归国。”
九阴惊讶至极的看着他。
他又摸了摸她的脸耐心的与她说:“如今他们没权势不要紧,一旦他们归国便会想方设法的谋夺权势再也不愿为人鱼肉,他们是我放养的盟友,这点道理我阴险狡诈的夫人会不明白?”
他瞧着九阴惊讶的模样,实在觉得又难得又可爱,笑着将她搂进怀里道:“难得我的算计没让夫人看穿,其实我并未那般算无遗策的连顾朝下药也猜到了,我只是知道顾朝势必会借着这些质子的手来对付裘望安,我与每个质子都说明了,让他们多加小心,不要着了顾朝的道。我命止水盯着裘望安提防着,并不是什么高明的计策。”
九阴明白过来,止水盯着裘望安所以裘望安被下了药之后带去骊姬夫人的房间,止水立刻就出现了。
不是高明的计策,却一步步全都算计到了,心细到她自愧不如,若裘衣轻在|修|真|世|界,只怕……她也未必镇得住他。
她如今也就仗着自己打得过裘衣轻,且他贪恋她的美|色。
等回了嗣王府,她在房间里见到了冷汗淋漓的裘望安,他金冠下的黑发已经散乱,脸色苍白,眼睛和嘴巴红的发紫,一脸汗水,瞧见她进来痴呆呆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宋姐姐我差点……”他喉咙是哑的,一张口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忽然脱力一般跪在了九阴的脚边又气又怕的哭了起来,“我差点害了宋姐姐,害了骊姬夫人,害了骊王爷……我以为我可以不犯错,我可以做的很好……”他跪在那里肩膀抖得厉害,他是真的怕极了,从前他犯错只是自己被罚,而这次,他差点伤害了骊姬夫人,害了帮他忙的宋姐姐。
九阴被他哭的心一揪揪的,她的小傻子啊……开窍就意味着会有源源不断的算计和麻烦。
她上前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这次做的很好没有犯错,是旁人要害你。”
裘望安呆呆的看着她。
康大夫小声回禀裘衣轻,已经给他服了解药,没事了。
裘衣轻被春桃推着轮椅进去道:“你的好舅舅在你的酒里给你下了合|欢|散,这种药你应该很清楚,你母后曾经为了让你繁衍子嗣送过一个女人去伺候你,她就给你用过。”
裘望安惊恐的看向裘衣轻,合|欢|散……他知道的,他忽然想起来这次酒醉后的症状和那次一模一样……
“舅舅?舅舅怎么会害我?”裘望安不敢相信,他想不通。
裘衣轻挥了挥手,止水将一个人扔了进来,就扔在裘望安的脚边。
裘望安吓了一跳,正是从他回京以来一直跟着他的随从万云。
“你该想一想为何你喝醉了,你的随从会将你带进骊姬夫人的房间?”裘衣轻歪在轮椅里,幽幽问他,“这个随从是你舅舅千挑万选给你的,他真正的主人是你还是你舅舅?”
裘望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着万云根本就不敢想,“我舅舅……要害我吗万云?”他问他,“你要帮着舅舅一块害我吗?我对你不好?对舅舅不好?你们……为什么要害我?”
万云被堵着嘴捆着手脚,不敢正眼去看他。
“望安。”裘衣轻叹了口气道:“如果你恢复了,你便是圣上唯一的皇子,未来的储君,这个位置有多少人惦记着你知道吗?你舅舅处心积虑送他的义妹宋燕音进宫受宠是为了什么?这些事情等你有一日想明白了,你就知道他为什么要害你了。”
裘衣轻没有再继续与他说明,只是嘱咐他回宫之后不要人提起今日被下药一事,连他的母后也不要,因为他母后必定不会信,还会害了骊姬、骊王爷。
而裘望安的随从万云,裘衣轻将他关在了嗣王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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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望安失魂落魄的被送回宫,一脑袋栽倒在床上,太多太多的问题挤在他的脑子里,他想不明白,也害怕真想明白了,他觉得自己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的他从来没有这么多的问题和恐惧。
他只害怕惹父皇生气被送回道观,可如今他什么都怕,他连他的亲舅舅也怕。
皇后过来看他,见他窝在榻上担心的询问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顾朝说他喝了杯酒便不舒服了。
她抚摸着他的散发笑着道:“你才刚好些怎么学人喝酒了?瞧瞧一杯就倒,好在有你舅舅在没出什么岔子,闹什么笑话……”
“母后。”裘望安闷在被子里哑哑的叫她,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道:“我在道观里偷喝过酒,我没有醉,这次我喝了舅舅的一杯酒却醉了,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母后的手指顿了顿,随后却又笑了起来,“你这傻孩子在胡说什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舅舅还能害你不成?他可是这个世上除了母后对你最好的人,他日后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扶持你拿到你应有的。”
裘望安缩进了被子里,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他闷着自己感觉到眼泪留在被子上,堂哥哥说的对,母后不信他,母后一直信任的是舅舅。
他第一次觉得这宫中好大,好孤单,明明他的至亲都在身边,可是却比在道观中还要孤单。
白露之后一天比一天冷,仿佛秋天已经快要过完了。
裘望安在那一夜发了烧,一连病了好几天才好些,父皇来看过他一次,却又匆匆忙忙走了,他听母后说父皇最近十分宠幸宋燕音,母后要他争气一些,太子之位一定是他的。
他在养病这些天听了好多这样的话,他特别想念嗣王府,这样冷的天,若是能和宋姐姐、堂哥哥在院子里烫肉吃就好了。
他想等好一些的时候再出宫去找堂哥哥和宋姐姐,他听说堂哥哥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太医去了也说天一冷只怕堂哥哥就熬不过去了。
他想快点好去看堂哥哥,他怕自己没好全了去,过了病气给堂哥哥。
可白露之后没过几天便是中秋了,中秋佳节父皇要在宫中宴请重臣,母后是中宫之主,她要筹备中秋之宴,特意让他来帮忙。
他知道母后是想给他争取表现的机会,他之后的几日都在忙着这些琐碎的事情,一时之间根本脱不开身去看堂哥哥和宋姐姐。
好在,中秋之宴堂哥哥和宋姐姐也要受邀入宫,只是不知堂哥哥病的这样重能不能来。
他还特意给堂哥哥和宋姐姐备了中秋之礼,是一对琉璃花灯,上面镂着一对玉兔,点上烛火,琉璃璀璨的映在地上那一对兔子还会动,你追我赶的滚在一起,有趣极了。
还有一盒子邦国进贡来的蜜瓜,他舍不得吃,想给宋姐姐吃。
中秋之宴当天一早他就将琉璃花灯取出来,用盒子装好,小心翼翼的系上带子。
青丝嬷嬷帮他梳理头发,看着他如今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二殿下的心意,嗣王爷和王妃定是会明白的,但今夜他们未必会来。”
“为何?”他信任青丝嬷嬷,青丝嬷嬷是堂哥哥的人,待他很好很好,他发烧那些夜晚全是青丝嬷嬷在照顾他,他的一些话也只和她说,“是因为堂哥哥病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