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佬前女友+番外(140)
医疗设施匮乏,诊治结果不明确,医生只依照情况说,奶奶有可能是肠癌晚期。
聂双双听到后立刻就站在院子里,绷不住眼泪的哭了。
她听人说过癌症的,很难治好,而且治病要很多钱,很多很多很多,是个天文数字。
聂小七比聂双双冷静的多,送走医生,便开始盘算家里的积蓄,钱,奶奶走后他们该怎么办,赚钱的方法。
就在思考的时候,聂双双拉着他的袖子,一边哭一边晃,“小七哥哥,我们去借钱。我们去求求村里其他人,让他们帮帮奶奶好不好?......”
聂小七没说话。
在他看来,延长奶奶的生命只是徒劳,甚至只是增加奶奶的负担与痛苦。
聂双双依旧在哭着央求,“......爸爸当年走了,我不要奶奶也离开我们......奶奶还能活很久的......她说她要在我嫁人的时候给我梳辫子呢......”
“如果我不去求人借钱,那你就会自己一个人去?”聂小七望望冬日下午灰秃秃的木屋,又看回哭得肝肠寸断的小小少女。
“......嗯...!”聂双双吸吸鼻子,用力点头。
“那我就跟你一起。”
求人借钱对于小七来说是件极为丢脸的事。
而且极有可能不成功。
但很多事,你明知道结果并不会好,但你仍会去做。
第106章
聂双双很努力的止住了哭。
奶奶还在病着,遇到这种大事她才不能一直没出息的哭哭哭。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要立马付诸行动。
聂双双用力拿袖子擦擦眼泪,然后转头将视线往院子外的山头村落看去,哽着声音道,“小七,那我们现在就走。”
她迫不及待想要快一些筹到钱,给奶奶治病。
“好。”聂小七颔首同意,想了想又说,“我们先去村长家问问。”
聂小七考虑的总要多一些。
村长威信高,要是先去村长家,让村长号召村里乡民、甚至邻村人,那不比一家一家去借钱方便多么?
然而当少年少女来到村长家里后,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当时村长坐在自家的水泥房里抽着旱烟,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对着两小孩说,“你们奶奶年纪大咯,老人家这个年纪生病都正常嘛!去年老孙家走的老爷子,还有五年七十岁的老周,都是生病走的啊。村里每家人日子都过得紧,你们还小可能不知道,但这个也是没办法的咯!......”
话里话外,意思是没办法给这两孩子帮上忙,也无法给奶奶治病提供太多经济援助——只能让奶奶自生自灭了。
听村长这么一说,鼻尖一酸,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上前,甚至还求助似的弯下双膝跪在他跟前,“村长爷爷,你救救我奶奶......”
聂小七见着聂双双这撒泼耍赖的丢脸样子,抿紧唇,心中涌出不忿。
正要上前把她强行拉走,此时的村长见到聂双双的可怜样子,面上却动了容,最后长叹一声,放下烟杆,“那你们现在外头等等。”
然后便起身去了里屋。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聂双双和聂小七听到里屋村长和他老婆争执的声音,接着村长走出来,手里拿了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旧手帕,“我这有点钱,你拿回去给你奶奶。”
“谢谢村长爷爷!”
聂双双嗅着鼻子感激道。
出了村长家,打开手帕,里面是几张零零散散的纸币,加起来总共有将近一百块钱!
这可是一笔大数目!
那之后,聂双双接着便拉着小七,开始从村口老王家一家一家的求下去。
并不是人人都能像村长那样通情达理给与帮助,有人说风凉话嘲讽,有人扣扣搜搜不愿出钱,有人人情寡凉。
可是年幼的孩子并不懂得,她只有一个单纯的愿望——让奶奶活下去!
只是这样简单而已。
为此,聂双双不惜一次次弯下双膝,朝着那些或悲悯或看戏一般看着他们的村民,一次次看似毫无尊严的挨家挨户求钱。
聂小七最开始满心复杂,可最后却也跟着聂双双一起,对着心思各异的村民们,卑微地求助。
就好像他不忍心她一个人承担所有负担与重压。
天渐渐黑下来,凛冬的风在山村里猎猎而过,两个年少的孩子的身影与映在土地的树影重叠。
跪的时间久了,聂双双膝盖疼,两腿泛酸,西北风一吹,冷风灌进小棉袄领子,整个人更是冷得瑟瑟发抖。
聂小七把自己身上的冲锋衣脱下来给聂双双穿上,自己单穿一件T恤继续行走。
“小七哥哥,你为什么不怕冷?我要是像你这样不怕冷就好了。”聂双双裹紧了聂小七罩在她身上的衣服。
冲锋衣十分宽大,带着男孩身上未散的体温,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暖融融的。
“天生的。”聂小七说话依旧十分言简意赅,“还冷么?”
“不冷啦。”
“嗯。”聂小七淡淡说道,“反正你待我身边也不可能冻着。”
“那双双以后就一直待在小七哥哥身边,那样以后冬天我都不怕冷了。”
聂双双很自然的说着。
“嗯。”
聂小七也很自然地接话,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那一次筹钱,两个孩子总共在村里借到了五百多块。
这对于每家每户一整年收入只有两三千元的贫困山区来说,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了,聂双双满心欢喜,以为有了这些钱,她的奶奶就会重新健康,像以前那样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在一起生活。
可是她后来才明白的是,几百块钱对于沉重的疾病来说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她这样天真的愿望在现世面前只会显得可笑而徒劳。
奶奶最后还是没能扛过那一年冬天的严寒,在新年到来前,离开了这个世界。
很奇异地,奶奶去世的这一次聂双双没有哭得撕心裂肺。
她只两眼发直呆呆愣愣地望着村人把奶奶的尸体抬到后山,木然地望着唯一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离她而去。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全都被抽干,木木地回想着奶奶做的饭,给她扎的辫子,板着脸的神情............
一切仿佛还在昨天,可一切又好像遥不可及了。就好像回到家,锅碗瓢盆还是原来摆放的样子,可使用它们的人已经不再。
平常爱哭的女孩突然懂事地不哭泣了,便会格外引人心疼注意。
聂小七早就注意到聂双双的不正常,主动拍了拍聂双双后脑勺,“聂双双。”
从前换作这个时候,小丫头早就跳起来笑着跟他玩闹,可此时聂双双目光停留在冻冷的泥地,望着黄土一寸寸盖上奶奶的尸身,一句话不说,只机械而缓慢地点了下脑袋。
聂小七又叫了一遍,“聂双双。”
聂双双这时候终于慢吞吞眨了下眼,转过头来,“嗯。”
她望着聂小七俊秀的少年面庞,深吸了好几口气,却依旧一个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来。
然后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握上她单薄微凉的小手。
“聂双双。以后世界上,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聂小七说。
聂双双心里被这话猛的一戳,心房钻心地疼起来。
“小七。小七哥哥......”
她嗫嚅了会聂小七的名字,回握住他的手,像是要从他手中汲取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你以后,不要像爸爸奶奶那样离开双双好不好?”
她定定看着聂小七的眼睛,“二狗说你是大城市里来的,以后有一天肯定要抛弃我回去。二狗都是在骗我是不是?”
“......好。”聂小七肯定回答道。
自那以后,聂双双与聂小七就彻底成了新闻纪录片里最常出现的那种无依无靠的穷苦孤儿。
先前在村民中筹集到的几百块钱没能挽留住奶奶的生命,虽然全部用于药费,却如同一粒微小的石子投入大海,迅速沉底。
家中积蓄所剩不多,再也无力支撑两个孩子去学校上学。
在过去,爸爸还在世的时候,爸爸是家里唯一能干田地间重活的男丁,家中靠着种地收成得来的红薯玉米农作物换取微薄的金钱。
在爸爸去世之后,本就贫寒的家里便每况愈下。
而在奶奶去世的现如今,两个甚至还未满十四岁的孩子,立刻失去了生活的仰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