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之南早些歇息。”温亭湛这时候开口。
而后众人一道出了屋子,古灸将他们送出院子外,乾阳窝回自己的老窝,夜摇光拿着画并没有先回房,而是和温亭湛去寻了黄彦柏。毕竟是活了两千年的老魔,也许见多识广,听说过类似的事情,知道解决之策。
正准备歇下的黄彦柏听到夜摇光和温亭湛到来,连忙穿好衣裳走到外间:“师傅和师娘这么晚,是为何事而来?”
“你看看这幅画。”夜摇光将画放在桌子上。
黄彦柏伸着脖子一看,顿时眉头打结:“这画有些古怪。”
夜摇光也没有点破,而是由着黄彦柏去看,就是想知道黄彦柏能不能看出门道。
黄彦柏的手隔空抚上画,即使被乾阳的符纸所封印,黄彦柏依然感觉到了一股哀绝之气,顿时心中一阵莫名的难过:“好强的怨气。”
能够惑人心智的怨气黄彦柏还是第一次遇上,但是纵然他没有修为,可他依然能够感觉得到这画中没有生气,也没有死气。也就是说画中没有妖魔也没有鬼魂。
那么这一股怨气就是全然的死前的意念,黄彦柏抬起头对夜摇光道:“是诅咒,这种诅咒,若是下咒之人尚在人世,那便好化解,若是下咒之人已经不在人世,那便极难化解。”
“极难?也就是有法子对么?”夜摇光抓住黄彦柏的字眼,其实她对于去寻找到这画的故乡再寻法子化解的把握不大,所以才来问一问黄彦柏。
“对于我们……”顿了顿,黄彦柏改口道,“对于师娘,亦或是其他修炼生灵难如登天,但是对于冥族之人却极其容易。”
她想起了在玉皇殿遇上的冥曦,含崆说过渤海冥族以禁咒之术闻名,擅长这世间所有的禁咒之术。当初在玉皇殿,她还欠了冥曦的人情,若非有冥曦帮忙,只怕他们下场就更加的凄惨。
“除了求助冥族之人,别无他法么?”虽然夜摇光对冥曦感观很好,但到底没有多少交情,这样贸贸然然的求上门未必行得通。
“除了冥族,我不认为这世间还有谁能够化解。”黄彦柏摇头道,“便是放到寺庙之中,佛家也未必能够度化。”
这句话把夜摇光最后一点念想都打碎,她点了点头,就和温亭湛一道离开。回到房间沐浴之后,夜摇光躺在床榻之上,思考着如何安置这幅画,这幅画毁不去,若是就这样将它置之不理,放哪儿哪儿倒霉。她也不能一辈子带着,如果不解决,等到她大限或者飞升之后该怎么办?
让她的子孙后代,代代镇守着一幅画?
夜摇光可不喜欢干这种给后人找麻烦的事情。
“在想什么呢?”温亭湛躺上床榻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
“在想是先去吐蕃看一看,还是请冥曦帮忙。”夜摇光如实道。
“摇摇觉得冥曦此人如何?”温亭湛的手习惯性的搭在妻子的小腹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觉得妻子的腰上多了一点肉感。让他忍不住多揉了两把。
夜摇光完全没有注意到温亭湛的举动,而是仔细的想过之后才道:“从那日冥曦在我们处于劣势之下,仗义相助我觉着她是个可交之人,不都说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么?”
而且在明知道是为他人做嫁衣的情况下,冥曦在对付玉皇之时依然是第一个挺身而出的人,只为还清元奕的一个人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冥曦是个磊拓之人。
“既然如此,摇摇为何犹豫呢?”温亭湛笑道,“人活在世,如何能够孤立独行,再孤僻之人也得有一两个朋友,危难困扰之际,自然是向友人求助,摇摇何必害怕欠下恩情呢?”
“我不是害怕欠下恩情。”
第1247章 柳老头去世
“那是为何?”温亭湛问道。
夜摇光侧脸,帐顶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光,她潋滟的眼眸对上他漆黑的眼眸,黑夜之中她轻声道:“我是怕,日后要还情之时,又让阿湛为我操心。”
夜摇光细细想来,每一次她的事情都要让温亭湛操心,她只是单纯的不想他这样的累,随着他日益位高权重,他自身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应接不暇。
“摇摇不想我操心,便累着自个儿为着这事儿跑一趟吐蕃么?”温亭湛无奈的笑着,“真要计较,这事儿因之南而起,之南又是为了助我而来,这件事本就是我招来。摇摇,我们是夫妻啊,夫妻那里能够分得开你的事儿,我的事儿?”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不想让你这么累。”夜摇光坚持着。
温亭湛的眼眸幽暗深邃,他一个翻身,在夜摇光的惊呼下将夜摇光压在身上,一手撑在她的两侧,身体悬在她的身上,炙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那夫人就先替为夫纾解纾解疲惫……”
说着,他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去,原本搭在她小腹上的手也缓缓的顺着她细腻柔润的肌肤往下。
夜摇光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推拒:“阿湛,孩子……”
“摇摇,已经三个月,可以了,我小心点……”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亲热,夜摇光心里也是渴望着他,知晓温亭湛不会不知道轻重,于是就放松了身子,极力的配合着他,任由他摆弄。
温亭湛和往日恨不得将她吞下腹中的凶猛比起来,这一夜是用了极致的缠绵与温柔,没有了激烈的快感,夜摇光依然沉迷在了他不一样的柔情蜜意之中。
第二日温亭湛自然是神采飞扬的去上朝,而古灸也去访友,顺带看了一看帝都的风貌,夜摇光想了想还是传信给了缘生观,让长延师兄帮忙联系冥曦,上次玉皇殿夜摇光去消灭墨族的时候,冥曦就已经带着冥族的人回到了渤海,并没有来得及留下联系的方式,夜摇光自然也不会去寻元奕要。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夜摇光就吩咐宜薇去南园,让人先把南园打理出来,已经六月陛下应该很快就会去离宫避暑。犹豫月初的时候将幼离和叶辅沿送走,加上宜芳月份渐大,宜宁忙着要做新嫁娘,夜摇光这里还真有点忙,好在幼离走前将事情安排的妥帖,否则马上要秋收,各地的东西再送上来,她只怕要手忙脚乱。
秋夏交替之际,忙的不仅仅是夜摇光,整个朝堂都忙碌起来,今年是三年考绩,许多官员已经开始运作,打着幌子往他们府上送东西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夜摇光一律不收。而,温亭湛也难得的回来的越发的晚。
以往总是不超过申时就会归家的温亭湛,接连几日都是酉时才归家,今日更是酉时过后也不曾回来,若不是温亭湛提前派人来知会他通政司有事缠身,她指不定得担心,可饶是如此,看着天都黑了温亭湛也没有回来,夜摇光依然挂念不已,晚膳也是完全没有了胃口。
随便应付了几口,夜摇光就站在门口等待,温亭湛几乎是在戌时正才冲破夜色,缓缓的出现在夜摇光的视线之内。
“怎么站在这里等着?”温亭湛一看到大门口,夜风之中摇曳灯笼笼罩着的夜摇光的身影,就几乎一个闪身蹿到了夜摇光的面前,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温热不凉,面色才好些。
“别这副模样,我就是想你才会在这里等着你,吃了东西站着消消食罢了。”夜摇光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走进房内,“可吃了东西?”
“已经用了晚膳。”
“那就说说,今儿为何如此之晚才归家吧。”夜摇光觉得应该是有不一般的事儿,不然不会耽搁到这么晚。
将温亭湛带回他们的主屋内隔间的浴室,这个浴室有个长方形极大的浴池,夜摇光一边给他准备干净换洗的衣裳一边问道。
“柳老头子过世了……”温亭湛突然开口道。
夜摇光手上的动作一滞,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柳家的消息,自从当年温亭湛在保定府将柳居旻给从帝都弄到湖广做布政使之后,柳家就好似学乖了一般,再也不敢来招惹温亭湛,这几年他们太安份,安份得夜摇光都险些将他们给遗忘。
柳老爷子算起来也八十了,活到这把年纪寿终正寝乃是喜丧。可是柳老爷子的丧事如何能够和温亭湛扯上关系呢?以至于让温亭湛提到这件事,语气都有些发冷。
蓦然间,夜摇光抬起头看向温亭湛:“他把你和柳家的关系告诉了陛下?遗愿是能够让你认下柳家这门亲戚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