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包子,把面引子给我备好。”温亭湛吩咐。
备好?田嫂子一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侯爷,您是要亲自……”
温亭湛去净了手,然后撸起了衣袖:“我亲自做。”
“哎,奴婢这就去准备。”田嫂子连忙让下人各忙各的,给各处的下人被早膳,她亲自取了面引子,准备好面粉水等等东西,一边指点着温亭湛该如何做。
“我带着摇摇去海津府时,摇摇曾说她想吃一种包子……”温亭湛将夜摇光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细细的讲给田嫂子听,“昨夜她辛苦了一宿没有睡,一直吐着,恐怕今儿也吃不下东西,我想试试能不能做出她喜欢的包子,让她能吃一点是一点,田嫂子看着指点一番我。”
厨房里面男男女女的下人都一瞬间惊得顿住了手脚,其实有些老人已经对温亭湛到厨房见怪不怪,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温亭湛已经贵为侯爷,却因为夫人说过一种可能都不存在的包子,一大早来向一个下人请教。
田嫂子也是心里高兴和被温亭湛感动,她连连点头:“侯爷别急,奴婢这就让人备些骨头汤,奴婢祖上也有独门做包子的诀窍,奴婢与侯爷试一试。”
温亭湛轻轻颔首,其实他可以站在旁边指挥,将想法说出来,未必需要亲自动手,但是他作为一个医者,他觉着女人有孕时的孕吐,一半源自于自然反应和体质原因,一半实则是心理上的缘故。
他在想,夜摇光也会念着从头到尾,他不假于人手而动容,克服住心理上的不适,未必能够让她好些,但却能够让她舒适些。
足足两个时辰,一整个上午温亭湛都耗在了厨房,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第一次做的包子才出炉,虽然他的手脚慢,就做了一小蒸屉,还没有十个,但是每一个大小均匀,上面的褶皱精美,犹如一朵盛开的菊花。
菊花?一想到这个词,温亭湛又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真丑。”
“侯爷,奴婢长这么大,这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包子。”田嫂子都不由赞叹,这包子每一处的褶皱都不高不低,均匀间隔整齐,端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有几十年手艺之人所做。
温亭湛也没有解释,恰好这个时候宜宁跑了过来:“侯爷,夫人起了。”
温亭湛一边慢条细理的洗手整理衣衫,一边吩咐道:“你们收拾一下,一刻钟之后端到正院。”
说完,就往他和夜摇光的房间走去。夜摇光才洗漱完穿戴整齐,正坐在梳妆台前,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回头惊愕的看着他:“你怎么在家中?”
温亭湛带着笑意走上前,将幼离打发下去,夜摇光的发髻已经盘好,他从幼离手中接过正要给夜摇光戴上的玉簪,站在她的身后,亲自给她簪上:“有些放心不下你,告了假。”
夜摇光顿时啼笑皆非:“这都是女人怀孕的必经之事,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你这假告的,若是让人知晓,指不定参你一本。”
“许久没有人参我,正觉着无趣。”温亭湛说的云淡风轻,而后又细心的在夜摇光的妆盒之中挑拣,取了一对坠着细长白玉坠的耳环给夜摇光戴上,然后给她戴了一朵缠珠的珠花,既轻便又不失精致。
夜摇光等他折腾够了,才道:“好了吧?”
“还差一点。”说着,温亭湛取了眉笔,细长的手握着笔,微微的蹲下身,视线与她平直,她潋滟的桃花眼看着他,他的眼却落在她的眉上,“才想起,这么多年竟然没有给夫人画过眉,真是为夫的失职。”
“那日后让你补起来便是。”夜摇光笑着看着他。
“好。”温亭湛颔首应允。
夜摇光闭上眼睛,任由他折腾,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才感觉到他的气息稍稍远离她了一点。
“夫人看看为夫的手艺。”温亭湛端着菱花镜在她的面前。
虽然画的有些偏浓,但到底还是挺好看的,和她自己的水准也差不多:“我家夫君是万能,做什么都能够做好。”
“那夫人随我去看看,我是否做什么都能够做好?”放下镜子,温亭湛执起她的手,拉着她往饭堂而去。
还没有迈进门槛,夜摇光就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熟悉的香味,她的目光一亮:“是狗不理包子!”
温亭湛唇角瞬间眉眼舒展:“看来为夫做对了。”
“你做的?”夜摇光的目光顿时仿佛落入了万千星辉一样璀璨明亮。
对上这样一双美得炫目的眼睛,温亭湛觉得他的世界一瞬间也跟着华光万丈,一早的辛劳顿觉无比值得。
第1233章 幸福
宜宁看着夜摇光期待的眼眸,立刻将温亭湛做的包子夹了一个在碟子里,将碟子递到夜摇光的面前。
温亭湛从中间将之挑开,散开了热气:“尝尝,是否你喜欢的味道。”
“你做的,一定是我喜欢的味道。”夜摇光都没有吃,就先开口道。
想到昨夜他陪着她折腾了一整夜,今日一大早就是为了让她多吃点,而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夜摇光的整个人已经感觉不到饥饿,全部被他的情意所撑满。
她低头就着温亭湛的筷子,咬了一口,虽然闻着和前世的味道一样,可夜摇光却吃出了其实不一样,但对于她而言,这才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狗不理包子,并且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昨夜吐了好多,吃什么一口下去都反胃,可今日却一点反胃的感觉都没有。
弯了眉眼:“好吃,是我吃过最美的味道。”
“那就多吃一点。”温亭湛轻声道。
夜摇光点着头,就吃了五个,还就着喝了一碗小米粥,实在是吃不下才停了下来:“你不尝尝你自己做的包子是什么味道么?”
“手酸……”温亭湛委屈的看着自己的手腕。
一早夜摇光都是温亭湛在喂她,夜摇光怎会不明白他哪里是手酸,于是拿起筷子,就如同他喂她一般喂着他。
两人就这样腻腻歪歪到了正午,恰好这个时候宣开阳抱着一小盆薄荷走进来:“孩儿给爹爹,娘亲请安。”
“你怎么满头大汗?”夜摇光取出手绢给宣开阳擦了擦额头。
“孩儿去街上挑选了一盆薄荷送给娘亲。”宣开阳将盆栽递上来,“早上来给娘亲请安,听宜宁姐姐说,昨夜娘亲腹中的弟弟闹了娘亲一夜,孩儿胸闷胃上不适之时,只要闻了薄荷的清香就会好。”
夜摇光瞬间感动的无以复加,她觉得就算是下一刻她就死去,也死而无憾,她真的拥有了这世间最完美的幸福。
“谢谢开阳。”夜摇光将之珍视的接过来,然后摸着他的脸,“你吃了午膳没?”
“孩儿吃了。”宣开阳腼腆的笑道,“孩儿回来时路过百味斋,就在百味斋用了午膳。”
“好,那就快去沐浴吧。”夜摇光笑着点头。
“孩儿告退。”宣开阳行了礼就退下。
“是谁陪着开阳外出?”等到宣开阳走了之后,夜摇光问幼离。
幼离行了礼,就下去,很快她就带着一个脸生约莫十岁的男童,那孩子有些拘谨,整个身子都绷直了:“奴小篆叩见侯爷,叩见夫人。”
“起来吧。”夜摇光尽量放柔声音,“你陪着少爷出去,将少爷出去的事儿都细细讲来。”
“是,少爷是巳时出门,奴陪着少爷先去了花鸟市场……”小篆刚刚开始有些忐忑,但是越说越顺畅,“少爷怎么也没有寻到薄荷,奴原本想劝少爷回府,让少爷吩咐管家去购置,但少爷执意要去郊外亲自摘取野薄荷,少爷在郊外遇上了人拐子,不过都被少爷打跑,回来时天色已经不早,少爷说若是他未曾用膳,夫人会心疼,路过百味斋急忙用了午膳,就带着奴赶回府。”
“你退下吧。”夜摇光听完颔首道。
“你是如何看出开阳遇到事儿了?”温亭湛自认目光如炬,却也只觉得宣开阳浑身一种匆匆忙忙的姿态,倒是没有看到宣开阳还和人动了手。
“他还小,身上五行之气没有完全把握,释放之后周身还萦绕着残留的气息。”夜摇光一靠近就感觉到,只不过仔细打量了他没有受伤,这才没有问。孩子一片心意,夜摇光不想因为旁的事情让他心里不舒服。
她是担心宣开阳遇上了麻烦,亦或者下手没有轻重将人给弄重伤最后熬不过而死,凭白沾染上杀孽,既然是拐子,那就另当别论,死了也无妨,毕竟是人家先对他起了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