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这些人惊骇平息,那妖兽张开大嘴对着他们猛然的一吸,当下几个人被吸着飞上了天,好在同伴眼疾手快一个个的拉住。可在这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之中,他们这么多人叠加的力量却仿佛什么都没有。
这一刻,以往心中自以为修炼不俗的人,才知道他们有多么的渺小。
看着一个跟着一个被吸着飞起身的人,一个拉着一个拉出一长串,而最近的人也越来越靠近妖兽,修炼者还在不断的飞起身,再这般下去,这些人都得全部被一击而亡。
白奇从怀中摸出一物,他的视线迅速一扫,高喊了一声:“夜姑娘!”
夜摇光循声望过去的时候,白奇将一个透明的折射出五彩之光,弯月形的东西朝着她扔过来,夜摇光几乎没有多想,她一个纵身而起,伸手接住,那东西一落入手中,她的手腕一麻,强劲的力道她有一种自己的灵魂都被它给吸入进去的错觉。
她几乎是运足全身的力量,握着那东西,拖着它朝着那只妖兽砸去。
那一握,她宛如拖着整个世界一般沉重,她亲眼看到那东西仿佛能够穿破四周流动的气流,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空间和时间都禁止了!
她像是从另外一个空间一般破碎了时空,横空而来。那全力的一掷,手中的东西飞碟一般横扫而去,砸在了那妖兽的魂体之上。
再没有如同五色鸟一般不痛不痒的穿透过去,而是彩光一明一敛之间全部融入了妖兽的身体里。
仿佛一瞬间,一切都停止了。夜摇光迅速的旋身飘回到温亭湛的身边,而后那妖兽的脖子仰天一扯,不少修炼者被甩飞出不知道多远,它发出愤怒的怒吼声,身子仿佛有刀片从体内切割,从透明变成半透明,最后裂开一道道五色的光芒。
众人都忍不住要松了一口气之时,那裂开的口子又诡异的合拢,而后它仰头,朝着修炼者聚集的地方吐出一股犹如实质般五色的光芒,这东西正是被它给吞没的白奇所研制的东西。
那一股倾泻下了,恰似发怒的龙王,巨浪的水一般打下来,众人脸色一变,纷纷向着两边飞跃逃离,身后是刺目的光,整个凤来山都是一阵松动,随着那迸溅的光芒,凤来山好似往海底之下沉了沉。
看着因为逃离的太慢而丧生的宗门之人,有人脸色惨白:“这怪物不是我等能够应付,只怕要白鸣真君再生才能应付!”
夜摇光也是心神紧绷,她从怀里取出一物,只需要放出去,千机师叔顷刻能够赶至,可她还没有用五行之气催动,就被一只细白的手给握住:“这孽是我造下,那就由我来平息。”
“白月!”
白月没有看她,而是转身看着被她带着逃离出来的白奇:“师兄,我们都错了,我们都辜负了师傅。”
白奇沉痛的闭上了眼:“是,我们都错了。”
“既然错了,我们就改。师傅没有完成的,就由我们去替他完成!”
白奇缓缓的侧首看着白月,他的目光变得渐渐清明,唇角染着笑意。
白月看着他,也是绽开了笑意,他们仿佛又回到师傅第一天带她回去的那一日,师傅说这是师兄,他虽然耳不能闻,嘴不能言,可他是个再好不过的人。
那一日,师兄也是这般对她笑,温暖而又宽容,如兄长对妹妹。
“师兄,来生让我们成为亲兄妹吧。”
“好,来生我定然疼你护你永不舍弃你。”
他们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是对方,但却并无任何掺杂着杂质的情愫,有的是最暖最温最深的情。
就是这样美好温情的画面,下一刻白月伸手迅速的挖去了白奇的眼睛,白奇的双眼血流不止,但却不曾呼痛一声。
“白月!”
在夜摇光的惊痛高喊之声中,白月带着白奇那一双眼睛,她毫不犹豫的朝着到底被白奇重伤,剧烈挣扎的妖兽飞奔而去。
犹如飞蛾扑向了火光!
她的身体也燃烧起了熊熊火焰,那火不是一般的火,是一种比至阳之气,比纯净的五行之火还要雄厚的火焰,磅礴的力量仿佛可以将天地焚尽。
天空莫名一暗,乌云翻滚而来,无数股雷电之力交织着成为一股雷电巨龙,由远而近。
“妖皇生,天雷劫!”
“她要用天雷劫与这只妖兽同归于尽!”
明白了白月用意的人都钦佩震撼的看着那带着雷劫砸向妖兽魂魄的女子,她一袭白衣如雪,在黑压压的夜空,仿佛深冬飘落的第一片雪花,那么美,那么纯,那么干净,那么的无暇。
在白月飞到妖兽的上空之时,那雷劫恰好击中她的身体,她没有任何渡劫的反抗,反而把自己当做了媒介,将所有的雷电之力全部引到了妖兽的魂体之上。
那一瞬,她看着天空,似有无数烟火炸开,最璀璨的地方依稀有他清俊无双的容颜,他对她微微扬唇一笑。
师傅,当年你是否也如此义无反顾的绝然?
师傅,你可愿等等我,等我去寻你。
师傅,来生,来生我们结为夫妻可好。
在生命消失的最后一瞬间,她好似看到他如往日她跌倒一般,向她含笑伸来了宽厚温暖的手。
第975章 只做你的讨厌鬼
白月的牺牲让人无法言语的心神共震,同样也让经历了这一场惊天动地大劫之人心境变得开阔。以往宗门对隐世家族或多或少有点排除异己的心思,可是经历了凤族之后。他们虽然不认为每一个隐世家族或许都如同凤族一般默默的镇守一方安宁,但却相信这世间绝非一个凤族。
凤族,经历了这一场巨变,差一点彻底的毁灭,可各大宗门都因为钦佩之情,纷纷施以援手,用了短短的三个月的时间重建了凤族。
当然,这是后话。
在白月走的第二日,夜摇光站在凤来山的山脚,一户农户之家的屋檐下,看着淅沥沥的小雨,她无缘的发起呆,她的脑海之中,依然回放着,那煞白仿佛将天地都照亮的雷电之中,那个抱着妖兽神魂一起被天雷劫劈的魂飞魄散的女子。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温亭湛走到她的身侧,端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没什么,就是心中依然有所撼动。”夜摇光虽然不惧冷热,可温亭湛的贴心,她从来不拒绝,伸手接过水杯。
“修炼之人,让人敬佩,我想到你当日在五灵潭的舍生取义,与如今的白月的大无畏,叹服之情溢于言表。”温亭湛也是语气充满敬意。
第一次听到温亭湛提及五灵潭,原本准备低头喝水的夜摇光抬起头看着温亭湛:“阿湛,当初,你怪过我么?”
她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温亭湛低低笑出声:“我要怪你什么呢?”
夜摇光语气一顿:“我,我舍弃了你……”
不可否认,这一直是夜摇光的心结。随着她对温亭湛的情意深入骨髓,这个结越来越沉重。她虽然不认为她错了,可但确然对得起天下,对得起所有人,却唯独对不起温亭湛。
那一双细长骨节分明的手仿佛穿过了雨幕伸来,握住了她微凉的双手,他抬起眼看着夜摇光,深邃的眼眸袒露着直白而又浓烈的深情,宛如火山喷薄出来的岩浆无声无形的流入了她的心口,烫得她有些窒息。
“摇摇,在我对你动心的那一刻起,我便懂你更甚你自己。”他清润的声音,将雨落地面的声音掩盖,一丝一缕如雨中清新的风刮入耳里,“我一直以为真正心悦一个人,就是包容她的全部,在别人眼里好的坏的,在我眼里都是理所应当。如果我的情意,扭转了你的心性,禁锢你的灵魂,那我宁可忍痛放你远走高飞。我要的是为你开辟更广阔更富辽的天地,让你更自由更欢乐的遨游。而非,将你拘束在高阁,让我一人终日欣赏,在我的强制之中凋零飘落。”
眼睛突然就有些酸涩,夜摇光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让水光凝聚。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这样让她想哭。
“所以,摇摇,无论何时何地,你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不觉得你辜负了我。只因永远不改变的摇摇,才是我最初最无法割舍的摇摇。”
夜摇光扔了手中的杯子,在杯落水溅的清脆之声中,她撞入了他的怀里,双手穿过他的两腰往回一扣,紧紧的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