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她没有让事情演变到无法扭转的局面,这也算是救了萧士睿。
“好深的城府。”就连夜摇光想明白之后,都不得不佩服。
“其实由万昭仪来终止此事未必不是一个好法子。”宣麟突然说道。
“不可。”夜摇光态度坚决的反对,“若她也只是这次事件的棋子,我们就绝不能让她被人利用了之后,沦为无辜殒命的可怜人。”
夜摇光知晓,宣麟是想要将万昭仪的身世挖出来,然后借此大做文章,把万昭仪逼到退无可退之处,这件事就足可说是万昭仪对陛下心怀恨意,所以潜入进宫,为的就是报复陛下,第一个动的自然是陛下的心尖子,一切合情合理,萧士睿就会洗清所有的污点。
宣麟皱了皱眉,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却觉得夜摇光妇人之仁,这样的危局之下,有一个如此快而准不拖泥带水的办法能够突破困局,不懂为何夜摇光要反对。
“万昭仪原就心怀不轨。”宣麟道。
若是万昭仪当真干干净净,是一个没有目的的良善女子,宣麟也不会这样想,但事实上万昭仪不是,且是一个心思细腻,聪明绝顶的女子。这样心里很可能对陛下不利的一个女人留在陛下身边,早晚会有祸患。宣麟想不到,留着万昭仪的意义,将万昭仪拔除,一则斩断了陛下的危险,就可以救萧士睿于危难,宣麟没有觉得这个计策有什么不好。
这世间,随处都是牺牲,既然万昭仪自己卷入了这盘棋中,就要随时做好成为被牺牲的棋子,宣麟并不觉得万昭仪无辜。
“暂且不说她心怀不轨是我的猜测,虽则她有充分心怀不轨的动机,除非你掌握了她对士睿下了杀手的证据,否则我绝不会去陷害她。”夜摇光摇头道,“她本就是一个可怜的女子,若非她的父亲沦为了牺牲品,如何会造就了满腔的仇恨。我没有想要度化她心中仇恨的仁善之心,不管她日后对陛下,对士睿更甚对我是否造成威胁,在当下她没有,我就不能抱着一颗揣测之心,枉害她的性命,这是我的原则问题。”
若是日后万昭仪当真出手了,那么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可这一次既然她是无辜者,那么夜摇光不会因为怀疑她,就把她推出来顶罪。正如她父亲一般无可奈何的成为位高者的牺牲品。
宣麟伸手捏了捏鼻梁,才睁开眼睛道:“夜姑娘,这世间恐怕只有允禾,才能与你相配。”
夜摇光有些不懂宣麟为何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夜姑娘太干净。”宣麟又说了一句。
人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公平公正,若是不极早的将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打入尘埃,没有宁杀错不放过的狠辣,如何成就大事。宣麟不知道是否这是修炼之人的独特思维,他虽然无从反驳,却并不赞同,这一套生存法则根本不合适在人与人之间,尤其是想要走上高位的人。
恐怕只有如同温亭湛那样绝世聪慧,智计百出,无论任何局面都有千万种办法随手应对的人,才能够和夜摇光这样干净的人长相厮守,换了任何人都会觉得心累。
夜摇光似乎明白了宣麟的意思,正想要开口说什么,突然房门打开了,陆永恬神清气爽的走出来:“允禾这香料不错,可有多余的人,匀我一些,我带回去用。”
宣麟和夜摇光对视了一眼,夜摇光道:“你明日可要去衙门点卯?”
“我今日和明日休沐。”他们这种都是轮班制,为的就是保证当差的随时保持着最佳状态,以应付突发的事情。
毕竟这是皇城,没事自然是清闲,可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定是大事,因为当值之人身子不好而出了岔子,那才是大罪。
第735章 去见宁安王
“那正好,你就留在我这里歇息一日。”夜摇光道,“我去准备你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好啊,可是好几年没有吃过,想得紧。”陆永恬目光一亮。
让他们两人聊着,夜摇光转身进入了厨房,南园真的很大,粗略的估摸应该是五进的宅子,加上花园和观赏的亭台楼阁,应该有他们老宅的一倍,厨房都有四五个,家里的丫鬟倒是不少,好多夜摇光都还不认识,这是幼离为了日后提前培养的,等到抽空了她得看一看这些人的八字和面相。
这样想着夜摇光进了厨房,按照各自的喜好做了几道家常菜,用了午膳,连晚膳一起吃了之后,金子终于跑回来了,带回了一封信。
“快看看王爷说了什么……”陆永恬高兴的站起身,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觉得脑子一麻,还来不及多说什么话,就两眼一翻倒了。
乾阳眼疾手快的将他搀扶住,看着睡得仿佛像个死人,被她用了几分力捏住肩膀也无知无觉的陆永恬,夜摇光让乾阳将之送回房间。
“四个时辰。”宣麟从陆永恬品香开始就在计时,“用的是最少的分量。”
夜摇光点了点头,而后将萧士睿的信打开,上面很详细的讲诉了当日他什么时间段在何处,四周都有些什么人,并且标注什么场合有香,在场的都有哪些人,就连记得住的宫娥内侍都尽量的详尽。
“士睿并未闻到茉莉花香的香料。”夜摇光将信递给宣麟,“若对方真的用的是香料,只怕未必是湛哥儿研制的这一款。”
“但只怕也相去不远。”宣麟点头,接着将萧士睿的信一览而尽,“王爷是午后入宫,王爷只怕是在宫外吸入了迷香。”
在宫外下手,更不露痕迹,难怪宗人府和大理寺查了这么久,头发都愁白了,却毫无线索,这不能说他们无能,只能说他们被误导了方向。
“那岂不是他提早就能够确定士睿当晚必然要入宫?”
宣麟摇头:“要让陛下招王爷入宫很容易,只需有人提及到德明太子或是元皇后,陛下自然会移情,将王爷召入宫中。”
也是,陛下最爱的老婆,最爱的儿子,想念这两人只怕陛下会定然希望和萧士睿一起缅怀,尤其是这个话题是一开始,就很难刹住。
“若是在宫外,那么就只能是这个茶楼,士睿才可能接触到香料。”夜摇光记得萧士睿所说的行程,陛下现在让他在吏部任职,一整天都在吏部,吏部人多口杂,不可能单独对萧士睿下手。只能是他中午回王府之时路过这个茶楼,才有可能单独对他下手。“士睿说是因为遇到了福安王,受福安王邀请上去喝茶,但福安王却只是和他闲话家常。若是在这里中了药,那么为何福安王没有中?”
“正因为福安王没有中,所以福安王并非下药之人,否则他装也得装上一回。”宣麟道,“尤其是顺妃娘娘那日恰巧不适,请了太医,若非如此万昭仪不可能会极早的遇上太医,只怕会更加的麻烦。”
夜摇光赞同宣麟所言合理,她扬了扬眉:“只怕福安王是设局的人准备好的一个替死鬼,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极有可能。”宣麟欣然颔首。
“所以,我们可以把这件事知会福安王。”夜摇光笑的贼,福安王险些给人做了替罪羊,不信他会咽得下去这口气,不论是宣麟还是她,对宫里的势力都鞭长莫及,甚至完全分不清有多少,但有一个母妃在宫里的福安王绝对和他们不一样。终于有了点进展,夜摇光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对付士睿的人,也算是煞费苦心,小心谨慎到了极致。”
从布局,到后路,所有的意外都想得非常的透彻,若非单久辞与温亭湛有五年之约,时间还没有到,夜摇光会觉得出手的是单久辞。
不过和单久辞的五年之约,也只有半年,朝廷之中真的藏龙卧虎,还有当初逼着温亭湛去琉球的人,加起来至少有三方人令人心惊胆战。
想到这里,夜摇光眼睛一眯:“也许还有一个人能够帮我们一把。”
“何人?”宣麟扬眉,直觉应该不是褚帝师。因为褚帝师并不喜欢站队,是实打实的保皇党,只怕褚帝师都不知道萧士睿和温亭湛的关系。
褚帝师会袖手旁观,是因为在褚帝师眼里和陛下一样,萧士睿若是挣扎不出来,就没有资格涉足储君之争。
“宁安王殿下。”不想到琉球的事情,夜摇光就想不到宁安王。
“不错。”琉球的事情宣麟和温亭湛私下也商讨过,就是想看一看他们心里猜测的人是否一样,所以宣麟也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