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本能的夜摇光浑身五行之气散开,将她整个包裹,饶是如此这个人依然目光犀利的朝着她这一边看过来,看着那人肩膀微微一动,夜摇光知道隐藏在宽大袖袍之下的手起势,只待他逼近定然是要出手。
夜摇光也已经暗自运起气,准备脱身之时,外面响起来静鞭三声。静鞭乃是銮驾仪卫之警人用具,意味着皇帝驾临。
前世很多人对静鞭有误解,以为静鞭乃是清朝才有,实则不然,早在秦朝就已经出现,《秦并六国平话》卷上:“四声万岁响连天,三下静鞭人寂静”。
果然,没一会儿素色的衣袍一闪而过,一行人走了进来,走进来的只有五个人,最前方的正是已过五旬的兴华帝,他着了一袭米白色绣着精致复杂纹路的便袍,跟着一个贴身侍卫以及内侍,他的身旁却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女子带着一个宫婢。虽然夜摇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只能看到一个侧影,但夜摇光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正是当年她与温亭湛去寻龙脉,路过的仇家所见到的仇家的姑娘。
当时她和温亭湛还路径仇家的祖坟,乃是一个财色兼得大吉地,可是齐州大难,齐州知府也就是这位仇姑娘的父亲亵渎职守,导致了齐州旱灾加重,被判了斩首之刑,仇家的家产被充公。当时温亭湛和仇家的公子,仇万壑聊的格外投契,温亭湛还因此心生遗憾。
“陛下,昭仪娘娘。”夜摇光听到那位守护人对仇姑娘的称呼,不由目光一凛,她早就知道仇姑娘有后妃之相,却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
仇家兄妹只怕是为了父亲的惨死,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把这份恨意算在了前任中书令聂家头上,还是算在了陛下的身上,原来这位万昭仪就是改名换姓的仇姑娘。
只是,萧士睿的事情明显是牵扯到了万昭仪,为何陛下会深夜带着万昭仪前来看萧士睿,简直令人费解。心里疑惑重重的夜摇光,见着那位守护人又退了岗位,确保陛下的安全,但却格外的警觉她这个方向。
夜摇光心中好奇不已,却不敢轻举妄动,不过等了大约一刻钟,陛下就带着万昭仪一道离开,趁着这个功夫,金子也溜回她的衣袖之中,夜摇光也迅速的离开。
离开了威云宫,夜摇光并没有立刻出宫,而是尾随着万昭仪和兴华帝,兴华帝并没有留宿万昭仪的寝宫,等到万昭仪与兴华帝分道之后,夜摇光依然跟着万昭仪去了她的昭仪宫。
一直等到万昭仪沐浴更衣退下了宫人,一个人歇下之后,夜摇光才悄无声息的出现万昭仪的床榻之前,时隔七年不见,昔日的如花少女更添风韵,夜摇光仔细的看了她的面相,发现她正是鸿运当头,一个人运势最强的时候。
夜摇光就纳闷了,万昭仪的事情牵扯到了萧士睿,按照陛下对萧士睿态度,应该没有被美色所迷惑,那么为何陛下没有发落万昭仪。就算不至于处死,但也不至于依然盛宠还在。
搞不懂,夜摇光也没有多呆,她只是为了确定万昭仪是不是仇姑娘,顺带来看一看万昭仪的寝宫,毕竟萧士睿是在这里被陷害。走了一遍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夜摇光一个转身离开了皇宫。
等到夜摇光回去之后已经是深夜,宣麟和夜开阳都已经歇下,想来这么久他们两都疲倦了。好不容易她回来可以轻松一下,夜摇光也没有去打扰他们,既然宣麟不在,夜摇光也没有揪着金子先询问萧士睿对它说了什么,也洗漱一番休息。
第二日,和宣麟、夜开阳与乾阳一道用了早膳,夜摇光才把金子拎了过来:“说吧,士睿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喔喔喔……”于是金子终于发挥了它的口才,滔滔不绝,手舞足蹈的讲述着发生的事情,表情那叫一个丰富,把完全听不懂它在说什么的夜开阳三人唬的一愣一愣。
等它说完,洋洋得意的养着下巴,一副快来崇拜我的模样,夜摇光看不过去一巴掌拍在了它的脑袋上,然后领着他的后颈,就将它扔到一边,不理会金子一副委屈愤愤的嘴脸,侧首对宣麟他们将金子的话归纳整理之后转述:“士睿说了那日发生的经过,那日原是在宫中留膳,饭后陪着陛下散步,祖孙二人聊到德明太子,不免一阵缅怀,陛下突然来了兴致,对士睿聊起了德明太子幼时趣事,对于父亲的好奇让士睿听得入了神,一转眼天色已晚,陛下就让士睿留宿在了宫里,士睿的记忆就停留在他进了自己的寝宫,再有记忆就是已经躺在了万昭仪寝宫。”
第732章 小六被赐婚
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夜摇光在内,她将金子拉过来:“士睿可有被施术的迹象?”
其实夜摇光并不太相信萧士睿会被施术,自从上次的经历过后,夜摇光给萧士睿绘制了一张挡煞保命符,他的身上还有夜摇光按照他的生辰八字特意打造的法器,轻易不可以被人施术,就算修为高出她许多的人动手,也绝对不会在萧士睿毫无感觉的情况下对萧士睿施术。可若不是中了术法,萧士睿怎么会突然无知无觉的被人引诱到了万昭仪寝宫?
“也许是中了药。”宣麟沉吟了片刻之后道,“这一年闲暇时我翻了不少允禾的手札,他看过的书有些特殊的药材,都在一旁批注,我偶然翻阅到迷迭草时,曾言及拥有醒神之效的迷迭香草,若是和几位麻痹人神智的药物配置得当,可制成一种独特的香料,这种香料在体内祭奠道一定的量,就会在短时间将一个人大脑麻痹。”
夜摇光听后皱眉:“就算如此,可士睿宫里的侍卫,太监,宫娥为何都没有发现士睿不见,我今日特意走了一趟万昭仪的寝宫,距离士睿的寝宫相隔甚远。”
按照正常人来行走,少则要走半个小时,按照今日夜摇光行走过的路线,这半个时辰,可不是只有一个暗卫,至少要遇上六批巡逻守卫,跟不要说把守的侍卫。
“只有一个可能。”宣麟沉着道,“有人提早知晓王爷要留宿宫中,所以早早的埋伏在王爷的寝宫,这个人或许还会假音,将王爷的声音模仿的惟妙惟肖,王爷进入寝宫之后便是香料药效散发之时,这个人假王爷之声,隔着屏风和床帐挥退了侍卫和宫娥内侍,继而掳着毫无意识的王爷可以避开了每一队的巡卫,且这个人功夫了得,杀了一个暗卫……”说到这里,宣麟顿了顿又道,“或许这并非一个人所为,而是几个人。”
对于宣麟的推测,夜摇光完全赞同,只有这么一个可能:“那就是说,这个人或是几个人必然是宫中的人,但未必是平日里士睿会接触,但一定是暗中对士睿的习性诸多了解之人,只是这香料他是何时吸入?”
“只需要寻到这种香料,找一个和身手差不多的人试一试便可以推断而出,继而再问一问王爷,那一段时辰身在何处,就可以顺着这条线将凶手抓出来。”宣麟眉目舒展开来,“允禾应该研制过这种香料,否则他不会批注。”
“湛哥儿的香料,恐怕都在老宅……”
“姑娘,奴婢想着你和少爷日后定然要久居帝都,且奴婢来了此处,也怕他们不会打理姑娘和少爷之物,所以便做主全给搬过来。”一直站在一旁的幼离上前道。
“果然,我们家幼离最是有远见。”夜摇光一拍手,“我去寻一寻……”
“小枢要去寻什么?”夜摇光才站起身,就听到声音传来,她早就感觉到陆永恬的气息,他们来她家从来不需要通报。
“你不当值?”夜摇光疑惑,这大清早的御前侍卫能够擅离职守?
“我当什么值?”陆永恬面色有一点点的僵硬,但很快就消失。
两年不见,看着一袭灰蓝色长袍,外袍罩了一件月白色对襟长褂的陆永恬,夜摇光觉得他的眉目似乎多了岁月留下的沉郁,不复昔日阳光。
听了陆永恬的语气,夜摇光觉得有什么事她不知道,于是侧首看向宣麟。
“小六已经不在御前,陛下让小六入巡捕五营打磨性子。”宣麟解释道。
巡捕五营乃是负责帝都治安和守备的人,也就相当于公安局的公安,说白了就是个人捕快,只不过是帝都的捕快,这种地方要出头很难,除非上面有人盯着,本来帝都除非是乱世,否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基本这些人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摆设,没有功绩如何升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