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被丢弃的爹爹已经非常的不高兴,看着两母子卿卿我我,完全不把他这个也出了一份力的丈夫和父亲放在眼里,温亭湛的眸色变得有些隐晦。
夜摇光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抱起夜开阳,不等夜摇光说话,夜开阳对于温亭湛自然也是分外熟悉,每夜都教导他功课的爹爹,主动伸出短胳膊:“爹爹。”
温亭湛顿时身子一僵,他发誓除了夜摇光,他长这么大就没有抱过活人,聪明无比的温亭湛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伸手。
“抱啊。”夜摇光蹙眉看着温亭湛。
温亭湛这才慢吞吞的伸出僵硬的手,在半空之中比划了一下,被夜摇光看出了窘迫,夜摇光就将夜开阳直接扔到他的身上:“你怕什么,他又不是刚刚出生的婴孩,骨头是软的,你想怎么抱都行。”
被夜摇光突然来了这么一下,温亭湛下意识的赶紧稳稳的抱住夜开阳,夜开阳反手就吊住温亭湛的脖子,就挂在爹爹的身上,感觉到温亭湛浑身紧绷,不由咯咯咯咯咯的笑出声。
夜摇光看到温亭湛这副模样也是笑的不能自已。
一家三口的宁静还是被涌上门的邻居给打断,原来虽然他们没有看到雷劈下来,但是夜摇光的宅子突然白光大放,还是让他们担心不已,于是集合了几人就奔上门。
温亭湛灵机一动,就抱着夜开阳走了出去。
“湛哥儿,你们宅子里方才……”里正杜厚林正想问一问怎么回事,就见到温亭湛怀里的夜开阳,虽然如同夜摇光期待的那样五官变得圆润了一些,可他们都是看着夜摇光和温亭湛长大的人,如何看不出这个孩子简直就是温亭湛和夜摇光的结合版,若不是前几日亲眼看到夜摇光策马狂奔而回来,若不是这个孩子看起来已经二三岁的模样,他们都要怀疑……可这不是夜摇光和温亭湛的孩子,才更让他们惊悚,长得实在是太像!
“大伯,方才我和摇摇在院子里散步,突然天降白光,等到白光散去,这孩子就在我和摇摇的身侧。”温亭湛立刻给夜开阳一个正大光明的来历,并且将白光解释过去。
后赶来的夜摇光不由暗暗竖了一个大拇指,当初他们将夜开阳雕琢得太像他们纯属情不自禁,可现在想来却有很多隐忧,夜摇光和温亭湛尚且未婚,就算对外宣称是捡来,恐怕不但夜开阳遭人嫌弃,就连夜摇光也要被泼脏水。如此一解释,这么多人作见证,以后绝对没有人可以借此做文章。
“这才是天赐麟儿啊!”
“是啊,这孩子和你们多像,这是缘分。”
“湛哥儿和摇光丫头年纪也不小,做得父母,这孩子可得好生养着。”
里正和其他人都不由深信不疑,因为方才的白光他们很多人都亲眼所见,不然他们也不会涌上门。于是里正连夜开祠堂,要让夜开阳入族谱,在名字上险些起了争议,不过温亭湛这个大忽悠,以夜开阳见夜摇光就喊娘亲为由,说是天意,执意要夜开阳姓夜,且取名为开阳,最后村里人都认可了。
等到温亭湛在祠堂里折腾了大半夜,然后又被拉去告慰神明,祭拜父母之后,已经过了子时,大步走入房门,习惯性的去看一看夜摇光,却看到夜摇光搂着夜开阳睡得正香,顿时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
他折身回了房间,取来一块去乏的香点燃,等到夜摇光吸入了不少之后,才一把将夜开阳给拎了起来,也不管夜开阳惺忪的模样,拉到自己的房间里好好的给他上了一场教育课,男孩子应该如何如何,其中包含不能太黏娘亲,不能和娘亲一起睡觉等等一系列命令。
夜开阳都乖乖的答应了,可架不住夜摇光稀罕啊,她就是要和儿子黏在一起,她就是要和儿子一起睡,最后不但没有让温亭湛如意,还把碍手碍脚的金子扔来跟温亭湛一起,严令金子以后半夜不准爬她的床!
于是温亭湛和金子,一人一猴就这样进入了冷宫。
直到三日后萧士睿三人还带着卓敏妍依约前来,看到夜开阳纷纷骇了一跳,说这不是夜摇光和温亭湛的种,打死他们都不信,可是夜摇光大部分时间都和他们在一起,哪里有孕的时候?且也不可能突然就生了个两岁的孩子。
“我怎么觉得你越看越眼熟呢。”陆永恬抓着后脑勺,苦思冥想。
“陆叔叔,两个月前你险些摔碎了我。”夜开阳睁着酷似温亭湛的眼睛,笑的纯真无害。
记忆立刻倒回,陆永恬想到了秋收放假时,他搬了一个东西,然后还被夜摇光痛骂了一顿,顿时一股冷气从脚底蹿入身体,整个背脊都开始发冷,他哭着脸躲在了卓敏妍的身后,指着夜开阳:“你你你是人是鬼!”
“陆叔叔你可真笨,你见过鬼有影儿?你光天化日见过鬼?”夜开阳立刻飞了一个母亲招牌的白眼,在阳光灿烂的院子里蹦了一圈。
卓敏妍非常嫌弃的将陆永恬一把推开。
“妍儿你听我说,他他他两个月前真的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大白天说鬼话!”
第668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家里有了夜开阳整天都是欢声笑语,对于夜开阳的来历,除了当日被留在宅子里的幼离卫荆兄弟以外,温宅的下人都和村民以为的一样,夜摇光也没有解释,以免他们不太好接受。每日里村子里还有人特意变着花样送东西到宅子里来哄着夜开阳。
卓敏妍尤其是喜欢夜开阳,不过他们只在温宅歇息了一日,第二日又匆忙的赶回书院。即便有温亭湛多情了五日假,五日之后夜摇光依然死活抱着夜开阳不撒手。
“我不去书院了,左不过我又不参加科考,就直接跟山长摊牌。”夜摇光最后直接蹦出了这个念头,虽然夜摇光是女扮男装去书院,但没有惹出岔子,就算是言明,因着一直和温亭湛在一道,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她没有参加过科考,又有褚帝师的举荐信,自然也没有什么罪过。
“摇摇。”温亭湛的声音略沉,漆黑幽深的目光变得隐晦。
当初死活要跟着他去书院的是夜摇光,如今死活不愿意去书院的还是夜摇光,当初她想去是因为贪图书院的新鲜,是因为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如今却仅仅只是为了夜开阳,已经受够这五日夜摇光天天和夜开阳黏在一起的场面,温亭湛已经忍耐到了极致,却没有想到好不容易要去书院,夜摇光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温亭湛知道这样是极其的狭隘,极其的幼稚,可他不得不承认他那一瞬间是非常的郁结。看着这一幕,温亭湛都在怀疑,日后他们需不需有亲生骨肉,若是夜摇光个个都这般对待,温亭湛可以预料他定然会发狂!
“我、我就随口一说。”夜摇光也知道温亭湛是不高兴了,连忙松开抓着大门的手,凑到温亭湛的面前,“再让我抱一会儿开阳,我保证乖乖跟你去书院。”
温亭湛沉着脸,抿唇不语,夜摇光冲着他笑了笑,就跑回去抱着院子里的夜开阳,狠狠的在夜开阳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儿子,在家里要乖乖听幼离的话,娘亲和你爹爹再读二年的书以后就可以和你不分开啦。”
“孩儿一定会好好听话,每日完成爹爹布置的课业。”夜开阳乖乖的点头,蹭了蹭夜摇光的脸。
“我儿子真乖。”夜摇光又在另外一边亲了一口才松开,“娘亲很快就放年假。”
一边说着,夜摇光就一边往门外而去,还在门口探了三回头才真的坐上了马车,温亭湛早早的就坐在马车内,手里捧着一本书,全程低着头看书,面无表情。明明和往日也没有什么区别,但夜摇光就是很笃定这家伙在生气。
“我错了可好,莫生气啦。”夜摇光双手环着温亭湛的胳膊,微微的摇晃着,声音也刻意放的有些娇软。
温亭湛让她摇着,不拒绝但也没有反应。
“湛哥儿,你真生我气了?”夜摇光声音委屈的问道。
温亭湛翻了一页书,没有说话。
夜摇光看了他好一会儿,他都不理她,夜摇光蓦然用力甩开温亭湛的手,坐到临窗的一边,脚也踏在软座上,双手抱膝,倔强的把脸别向风中时不时掀起来的车帘子。
原本温亭湛还坚持了好一会儿,并且一再叮嘱自己不能心软,告诉自己夜摇光不是那么娇气的女子,她不会难过是故意装出来给他看。可无论如何他就是狠不下心,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她的方向看,越看就越心软,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将书放下,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起身坐在了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