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亭湛的目光也微微一闪,落在了没有打开的盒子之上。单久辞依然亲自起身,走过去双手握住盖下来的锦盒:“单某去西域遇上了一个神秘的部落,他们信奉圣教,但是圣教已经遗落在荒漠之中,这一次单某遇到了圣教残余信徒,随着他们一道踏上了寻找圣教之途。据说圣教的每一任圣女大祭司都拥有神鬼莫测的法力,他们能够用法力催动圣光球,可与神佛为敌。单某人原是不信这等玄乎之事,但单某人却侥幸得到了传说之中的圣光球……”
单久辞说完,就将锦盒打开,一束束幽绿的光芒闪动四散开来,很快就收敛到了圣光球之中,那是一个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墨绿色光滑似玉非玉的圆球,它有着纯金嵌着五种颜色宝石的底座,看起来华美而又神秘深沉无比。
所有人都看得到它的华光,可唯有夜摇光能够看到它浑身萦绕的深沉的魔气,这种力量并非妖气,也不是阴煞之气,它很诡异,完全影响这夜摇光的五行之气波动,是纯正的魔力。
那个所谓的圣教应该是魔修的邪教,这东西是他们教里的镇教之宝,可以辅助圣女大祭司修炼魔功,也可以当做她们的武器,一如夜摇光的紫灵珠。
伸手扣住身上躁动不安的紫灵珠,夜摇光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圣光球,柔美的唇瓣轻轻一抿,而后又落在了单久辞的身上,他从西域将这东西一路带回来,竟然没有沾染上任何邪气,只能说明他身边有着可以克制这东西的高人,替他想了办法,那么他就绝对不会不知晓这一个圣光球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这样的稀世之宝,他才没有胆子献给陛下,而是自己留下,想来是留着必要之时拿出来对付非一般之人。
“倒是看得起你我。”夜摇光潜移默化的被温亭湛影响,即便她不喜欢动脑筋,但是思维已经慢慢顺着温亭湛一般发散,很快就想明白单久辞拿出这东西的目的,不由轻轻一笑,睇了温亭湛一眼。
“何物?”见众人都围上去,温亭湛低声问道。
“魔物。”夜摇光简单的回答两个字,“放心,虽然它蕴含着极强的邪气,可还伤不了我。”
这东西应该和紫灵珠是一个级别之物,但是需要人催动,若是来一个修为和夜摇光差不多高或是高出夜摇光的魔修之人,夜摇光倒是有几分担心,可此时这东西要对她造成伤害是绝对不可能。
“圣光球?倒是精美,可此物真的有法力?”围观之人都不相信,有胆大的还伸手摸了摸,除了冰凉的触感之外,什么都没有。
“此物单某从西域回来一直带在身边,倒是不曾出现稀奇之象,单某也请了不少奇门方外之人来观摩,他们都说乃是圣教之物。”单久辞解释着,而后目光落到温亭湛身侧的夜摇光身上,“想必这位就是与淇奧公子形影不离的天枢公子,听闻公子尤擅奇门之道,且身怀奇术,可画中捉妖,不妨也上前看一看,若是有心得也请不吝赐教。”
夜摇光缓缓的站起身,她的举止深受温亭湛的影响,气韵两人已经开始神似:“单公子,我无需上前,便已知此乃你口中圣教之宝无疑,不过单公子恐怕不知,所谓的西域圣教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邪教,此物乃是邪魔之物,单公子能够到今日安然无恙,身边之人确然了得。就是不知道单公子所请的方外之人有哪些?我们修行之人,除魔卫道是天职,遇到此等魔物,竟然不闻不问,由着单公子将之携带其身,实在不配为修行之人,单公子虽则为高门大户权贵之子,博学多才,但于此道恐怕也少有涉猎,不如公子将为公子看过此物之人告知于在下,在下也好去看一看是不是有人招摇撞骗,欺瞒到单公子的身上来。”
要说口才,夜摇光绝对有口才,她一番明着关心,实则贬低被单久辞收拢到了麾下的修行之人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再配上眼中的关切之意,真是让人不感激都不行。
夜摇光的话音一落,围着圣光球之人都不由自主的退开了半步,尤其是是触碰过圣光球之人,更是觉得手心发痒,
“多谢夜公子提醒。”单久辞目光微微一闪,“单某与这些人相识已久,他们是否有真本事单某自问还有一些识人之力。他们倒是提醒过单某此物非凡人可拥有,也曾给单某护身之物,倒不曾说过此物乃是邪魔之物,不过他们直言此物不会迫害单某,也不会对寻常人造成损害,单某这才将之收在府中,难得的稀罕之物,才取出来与诸位一道观赏。”
“夜公子,此物当着是邪魔之物?”有人提出疑问,“不如夜公子让我们见识见识一番此物的诡异之处?”
“是啊,夜公子口说无凭,虽则我们信得过夜公子的为人,但我们都不懂行,这世间不乏有些人指鹿为马,危言耸听,窥觊他人之宝……”
“这倒也是,毕竟夜公子年岁尚小,恐怕没有去过西域……”
一下子很多人都开始质疑夜摇光,认为是夜摇光看出了这是一个宝物,一番言辞是为了吓单久辞,令单久辞害怕将东西教给她处理,从而用这样不光明的手段得到圣光球。
第598章 一再紧逼
“美丽的事物总是令人不愿意去相信它背后的丑恶。”夜摇光淡淡一笑,“言尽于此,单公子信也好,不信也罢,此物单公子便是交与我,我亦不会要。”
这一刻,夜摇光不得不相信单久辞是真的在短短的时间内将她和温亭湛查得一清二楚,并且将她的性格都摸透,若是换做往常遇到这样的魔物,她一定会出手,这是她必须自觉遵守的天职。
然而,今日单久辞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不该多说了一句话,既然他言之凿凿在此之前已经有同行看过,她并非第一个遇上之人,且这东西也没有到了迫害无辜之人的地步,况且单久辞身边有这样的能人异士,她犯不着操心,至于别人怎么看她,她一点儿也不在乎。
单久辞目光变得微微有些深刻,他没有想到他竟然算错了,夜摇光这种对妖魔鬼怪可谓嫉恶如仇的性格,竟然能够如此轻描淡写没有打算出手,与她往常的性格完全不符。
单久辞自然不知道夜摇光那从来不是性格,而是为人处世不愧于心的原则,她既不是圣母,也从来不觉得这世间的妖魔鬼怪都该她一个人去除魔卫道。必须出手之时她自然会出手,若是今日单久辞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单久辞身上已经沾染了邪气,就算单久辞与温亭湛为敌,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相救,一码事归一码事,这就是她的原则。
夜摇光的话让所有人都不好再开口说什么,他们很多人是接触过类似于夜摇光这类人,知晓这类人的脾气并不大好,但是他们尤其是不愿意得罪这类人,只需要随便在你家房子周围神不知鬼不觉动动手脚,或者在你的祖坟上动动土,那就是一家子跟着倒霉的祸患。
“单竹,你去请冬先生。”单久辞摸了摸自己指尖的尾戒,吩咐自己的随从道,“既然夜公子直言此乃魔物,此事可大可小,为了谨慎起见,单某少不得要请昔日为单某掌过眼之人出来与夜公子对峙一番,还望夜公子勿怪单某失礼。”
“性命攸关,单公子谨慎也无妨。”对此,夜摇光并没有觉得不舒服,即便她知晓单久辞是装的,单久辞想要用圣光球来试探她的实力。
今日这一趟鉴赏大会,实则是他特意为温亭湛所设,目的自然是摸清温亭湛的本事,还有温亭湛身边人的能耐,单久辞不达目的自然不会罢休。
夜摇光这一会儿倒是好奇单久辞要用一个什么人来与她对峙,她就不信还有修炼者当真敢信口雌黄不惜犯下口业也要说圣光球不是魔物,用这样的代价来逼迫她出手?
很快,夜摇光就明白了九州第一公子不愧是九州第一公子,因为单久辞请来的冬先生,完全不是一个修炼者,但是从他身上的气息夜摇光感觉到了熟悉,他是一个懂得算卦布阵的奇门之人,并没有辅助修炼。
“在下冬升,早闻夜公子大名,今日能够一见,还请夜公子指点。”冬升是直奔着夜摇光而来,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任何敌意,反而是满目毫不掩饰的崇拜之情,“方才一路行来,单竹已经对在下言明,在下的确感觉到圣光球有一股神秘力量,却不知为何是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