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摇光心中惊讶,平二太太竟然认罪,而且她那表情仿佛完全骗不了人,若不是听了温亭湛的分析,就连夜摇光只怕也会相信她就是凶手。
“你为何行凶?还不从实招来!”上方的柳居晏沉声问道。
“为何行凶……”二太太似呢喃般的重复一遍,才发出一串冷冷的笑声,“平家没有一个好人,他们都该死,他们都该死,我是替天行道,我为何不能杀人,他们都该死!”
平二太太有些语无伦次,她突然目光凶狠的站起身,从袖口里拔出一把匕首要朝着柳居晏飞扑过去,这时候柳居晏的侍卫两个挡在柳居晏的面前,其中一个侍卫拔出长刀就朝着平二太太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温亭湛身影一闪,在那侍卫的寒刀没有看下去的一瞬间,指尖一股真气生生的拖了他的刀,手腕一转,那持刀的侍卫突然手一麻,他的刀脱手而出,直直的朝着对面的房柱子飞去,插入木质的柱子内,而夜摇光也在温亭湛出手的一瞬间,身形如电的飞闪过去,一个手刀将平二太太给劈晕。
“你们大胆,竟敢扰乱公堂!”做案录的师爷见此当即对着温亭湛和夜摇光高喝一声,府衙的侍卫衙役都齐刷刷的亮出了大刀。
“放肆!”仲尧凡猛然站起身,他态度非常强势的看向柳居晏,“柳大人,他们是本侯之人,听本侯之命行事,大人乃是应天府尹,此乃大人职责,本侯委实不应该置喙。然则,本侯认为此事疑点诸多,嫌犯神志不清,大人与她无冤无仇,她竟然也会突发癫狂行刺大人,可见她的供词未必属实,本侯绝不容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发生,还请大人再详查。”
“都退下。”柳居晏面不改色的将府衙之内的人全部给挥退,见夜摇光和温亭湛也放了人,退到仲尧凡的身后,他才对仲尧凡道,“侯爷所言,下官也深有感触,此事确然疑点尚多,便五日后再审,退堂!”
“允禾,你今日冲动了。”出了府衙,仲尧凡才对温亭湛道,言辞之间到没有责难的意思,更多的是怅然。
“多谢侯爷维护之情。”温亭湛轻声感谢道。
其实发生方才那样的事情,仲尧凡最好是不要出面,他这一出面虽然最后柳居晏的话替他遮掩了不少,但也足够人弹劾他以权压人,妨害公堂,仲尧凡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却依然还是挺身而出。
“在应天府,我若都护不住你,哪里还有脸面去见殿下。”仲尧凡轻松一笑,其他的话他并没有多言,而是问道,“平二太太不是凶手?”
“侯爷认为是?”温亭湛反问。
“所有的事情都天衣无缝,我反复推敲了几遍,每一个证人所言都没有一处漏洞,且平二太太今日的表现,由不得我不信。”仲尧凡是男子,他和平二爷是君子相交,自然不会私下议论自己的妻子,对于平二太太,仲尧凡的了解并不多,原本他也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可今日平二太太认罪的神情,倒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然而,温亭湛突然出手,又让仲尧凡重新怀疑了起来。
“平二太太不是凶手。”温亭湛说的很肯定。
“为何?那凶手又是谁?”仲尧凡连忙追问。
“凶手,是一个让我们意想不到之人。”漆黑幽深的目光变得格外沉寂内敛,“我今日之举,实则是故意而为,其目的是想看一看有多少人要搅乱这一潭水。”
仲尧凡目光一凝,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温亭湛的意思。也许平家的事儿原本并没有多么复杂,可他因为平二哥插手进去,形势一下子就变得复杂起来。作为曾经的帝都,应天府有不少曾经的老牌世家以及功勋世家。他们的老宅都在这里,可以说应天府是除去顺天府以外,最复杂的地方,当今陛下撸了不少人的爵位,偏偏又封了仲尧凡为永福侯,让曾经那些人最看不起的商贾之户一跃而上压在他们的头顶,很多人只怕已经对仲尧凡心生不满,只不过仲尧凡行事滴水不漏,才会到现在也没有抓住把柄,这好不容易仲尧凡露出一个把柄,不抓着大做文章都不行。
“看来允禾成竹在胸,接下来若是有事儿,允禾便提前一声知会于我,也好让我有个准备,切莫如今日这般。”仲尧凡道,若是今日他选择明哲保身,他相信温亭湛肯定有办法化解那个局面,那岂不是打乱了温亭湛的计划。
“侯爷放心,日后定然早些通知侯爷。”温亭湛笑着点头。
“既然你说二太太不是凶手,为何她会承认?难道是受人胁迫?”仲尧凡又把话题绕回到案子上,“或是要保护凶手?”
夜摇光听着也点头,她把目光落在温亭湛的身上。
“二者皆不是。”温亭湛淡淡的否定,“二太太和三姑娘有些相似。”
温亭湛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话,弄得夜摇光和仲尧凡都是一愣,两人相似。
“难道三姑娘是二太太的女儿?”陆永恬顿时脑洞大开。
所有人头上一群乌鸦飞过。
闻游一把拽过他:“允禾说的相似,是三姑娘明明没有被阴魂缠身,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时常梦见父亲伸冤,而二太太明明不是凶手,却直说自己是凶手!”
第588章 摄魂术
“哦哦。”陆永恬连忙表示他明白了,接着就问道,“那这是为何?”
“因为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谎。”温亭湛神秘一笑。
“没有说谎!”就连闻游都是被绕的头一昏,“允禾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都听糊涂了。”
他们二人若是没有说谎,那么三姑娘就是真的梦到了父亲不断托梦要她伸冤,而平二太太也就真的是凶手,可温亭湛明明说平二太太不是。
“他们没有说话,平三姑娘的的确确做了梦,而平二太太也真的认为自己杀了人。”温亭湛把话说的清楚了一些。
“允禾你的意思是真凶,让三姑娘真的做了梦,也让平二太太认定自己是杀人犯?”仲尧凡立刻明白了温亭湛的意思,“我识得一些三教九流之人,曾耳闻过这世间有一种办法,辅助以药物,就可以控制人的想法。”
“催眠术!”夜摇光立刻说道。
“催眠术?”仲尧凡一愣,摇头,“不是催眠术,是摄魂术。”
“你口中的摄魂术就是催眠术,只不过不同的叫法而已。”夜摇光淡声道,“这种办法可以洗脑,且让人的情绪不稳,因为一个人的大脑之中会有她本身的思想,以及施术之人灌注的思想,两种思想有时候会发生碰撞,就会造成一个人情绪激动,行为偏激。”
这样一形容,倒是很像方才在大堂之中的平二太太。
“这种术法好生厉害,竟然连小枢也没有看出来。”陆永恬惊惧道。
“我一时没有想到此处。”夜摇光解释道,“一叶障目,因为此道并非是邪术,不留一点修炼者和奇门之人的痕迹,更多适用于医者……”
说道此处,夜摇光就顿住了,她想起了二太太和大太太撕扯的时候,二太太的伤,当时她就推断,很有可能大太太是一个懂得人体关节穴位的人,这类人大多就是医者,而且指证二太太的丫鬟说二太太给平二爷灌了迷药,平二太太的丫鬟也证实二太太的确从一个走方郎中的手中买了一包迷药,因为这个走方郎中无法查证,所以有没有这个迷药还不一定。
至少夜摇光现在明白平大太太之所以要和二太太上演那一场撕扯,是要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据,因为大火发生的时候,她正受着伤养在床榻上,其二就是为了让平二太太没有办法去守灵,作为未亡人平二太太一定要去给平二爷守灵,可她被平大太太伤的没有办法起身。如果平二太太去守了灵,一切计划就废了。把平二太太一起烧死,那就没有替罪羔羊,制造出平二太太殉情,那么就无法阻止这件事再被查下去。
至于为什么要当着仲尧凡的面儿,是害怕仲尧凡没有亲眼见到,因着平二爷的关系不相信平二太太是凶手,毕竟她和仲尧凡亲眼看到那一场撕扯,平二太太走路的姿势怪异,也就温亭湛一个人注意到。要让仲尧凡相信,白天还有力气冲开那么多衙役的平二太太,绝对不可能没有力气下榻去守灵,二太太在说谎,给二太太烧毁灵堂加了一重证据。有了这样先入为主的观念,仲尧凡才不会去深究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