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摇光的神魂全部融入了空间,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魅魉立刻双手聚气,很快一缕缕精粹的气力飘出来,被魅魉汇入了夜摇光的身体里。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夜摇光才幽幽的睁开眼睛,她语气格外的虚弱:“魅魉,停手。”
她只是元神受到震荡过大,一时间回不过神罢了。
“砰!”
就在这时,外面一声巨响。
夜摇光侧首望过去,竟然是亓挣脱了偃疏的结界,偃疏从半空之中砸落下来,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而亓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么厚重的结界,当初还不是巫主的偃疏,狰都挣不开,尽管狰是因为大部分神魂被他们给绞杀的缘故,但也可以想象结界的厉害。
夜摇光强撑着站起身,她冷冷的看着一样疲软的亓,这个时候偃疏已经毫无反手之力,但他都没有趁胜追击,充分证明着他也在继续力量。
夜摇光的元神在此出窍,金子拦着她:“师傅,我去!”
侧首看着金子,夜摇光牵了唇角,将它坚定的推开:“这是我和他的恩怨。”
别看亓现在像条并龙,夜摇光已经太了解他,他不过是在减轻他们的防备之心,如果真的掉以轻心相信他已经油尽灯枯,那么死的只能是自己。
金子是杀不了亓的,而她现在也没有气力保护温亭湛他们,金子必须留下来保护。
虚弱的元神飘出空间,夜摇光缓步拉近了距离:“现在,你我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力,出招吧,就看老天爷站在谁的那一边。”
“你要和我一招定生死?”亓冷刺的笑了,“不自量力。”
“我已经没有退路。”夜摇光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言罢,夜摇光的双手抬起缓缓抬起,五行之气格外的绚丽,像五彩的霞光交织,随着她的手诀变化,在她的双掌之间凝聚成为一个五彩的弹珠大小的光球,这小小的光球四周散着光晕,夜摇光缓缓的凝练,它没有变大,却越来越绚丽,越来越紧实,渐渐的能够射出光芒。
亓的身体卷缩起来,他的身体四周绕起一缕缕墨色的气力,这股气力往中间汇聚,越来越庞大,缭绕间像无数的魔爪在挥舞,看着格外的诡异阴沉。
五彩的光芒照射开,将夜摇光的脸在沉寂的大海之中,照的面若桃花,灿若朝霞。
她轻垂的眼帘倏地睁开,华光迸溅。
旋身,宛如拖着一架彩桥,飞旋回来,手中的彩球飞脱而出,从她的手掌脱离,直击向亓,那光芒拖出了极长的彩色痕迹。
几乎是同一时间,亓交织的那团墨黑色的气力也朝着夜摇光飞袭而来。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另一束光从夜摇光这边射出,在正中间承受了两股力量的碰撞!
“寻哥儿!”夜摇光看清那被两股力量给照出了人骨的是荣寻,不可思议的高喝一声。
但是她的气力耗尽,软倒在地,就看到荣寻的身体被两股气力包裹,看着随时都要爆破的模样,眼眶泛红。
他怎么能从她的空间飞出去?
他怎么可能承受如此强劲的夹击,没有在顷刻间粉碎?
他会不会死?
无数的疑问一下子冲上夜摇光的大脑,她的目光紧紧的绞着半空之中竟然将两股力量同时吞噬的荣寻,轻飘飘的如一片纸般飘落下来。
第2631章 亓之死
“吼——”就连亓也没有想到,荣寻会在这个时候飞出来。
他更没有想到荣寻竟然能够承担起他和夜摇光倾力夹击。
也没有想到荣寻会以这样的方式阻拦他们俩玉石俱焚。
亓比夜摇光好一些,他迅速的掠过去,将荣寻卷在起来。
荣寻的脸苍白如纸,他的眼睛紧紧的闭着,眼皮止不住的颤抖,身体也在抽搐。
显示着他正承担着一种极致的痛苦。
“寻哥儿……”亓低低的呼唤他。
荣寻很久很久才颤抖着掀开眼帘,他清澈的眼睛倒映着亓庞大的身躯,唇角抽搐了一下,似乎费了好大的气力才能够发出声音:“我……我是你的……孩子吗?”
其实他心里有答案,是从禁门开始,他不再怀疑自己和他血脉相连,但他想听他亲口说。
“是。”亓回答荣寻。
荣寻的唇角抽了抽,甚至喉头发出了一点隐隐的笑声,但是他的目光却那样的黯淡无光:“谢谢你……谢谢你,生养……生养我一场,我师傅对我说……父母偏心也好,父母忽视也罢,父母不在意也行……父母生养我们,只要没有虐待无故责打,无论父母……父母有再多的不是,我们身为子女……都只能……只能报以感恩之心,无权……无权埋怨。所以……我不恨你,也没有资格怨恨你……”
荣寻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词都听不清。
但他的话还是让亓身子僵硬。
“也许在你心……我和我娘什么……都不是。但我欠你一条命……我今日还给……还给你……”荣寻咬着牙齿,艰难的挤出这些字眼,“从此……从此我再也不……不欠你。”
“寻哥儿……”亓的心现在极其的复杂。
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他虽然生来就不是人类,可他到底长于世俗,许多东西自小耳目渲染,他的心和其他避世远离人类长大的灵修并不一样。
荣寻算是他这辈子的骄傲,这么聪明的孩子,期初他的诞生是自己要还荣国公恩情,给荣国府一个继承人,可是后来他一天天的长大,他调皮捣蛋却总能寻到法子避开责罚,他在荣府称王称霸,却从来不骄横跋扈,他伶俐得只需要一点拨,就能够理解大人的世界。
这个孩子和他太像,他有时候想,若这个孩子也是灵修就好了,他带着孩子,总有人能理解他的孤寂,可惜他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您能……抱抱我么?”突然荣寻颤抖着提出了要求。
亓用庞大的身躯,将他紧紧的圈住。
“您……知道,我为何变得不一样么?”荣寻目光有些涣散的望着亓。
“你是我的孩子。”亓说。
“是,我是的孩子……”荣寻垂下眼帘,缓缓的闭上眼,“可我已经还了你一条命,所以现在……”
“噗呲!”
亓的身体一震僵硬,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荣寻的短刀刺入了他最脆弱的地方,这把刀非常的独特,它有个极其与众不同的名字——屠龙匕!
“屠龙匕……”
“我入了禁门……”荣寻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气力,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入了禁门,就算他拒绝成为海族的继承人,拒绝袭承那一抹灵息的法力。可他到底经过了淬炼,不仅仅身体变得不一样,就连脑子里也多了很多属于海族的东西。
这一点变故,荣寻没有告诉任何人,夜摇光和温亭湛也不知道。
这一把屠龙匕,是他在海族意外获得,当时就是因为不小心触碰到了屠龙匕,才会被禁门吸进去,后来他出来之后,就一直私藏着,他不是个会擅自取旁人之物的人,但心中莫名有一种执念,就是要带走屠龙匕。
直到此刻,他才懂,也许这就是明明之中的安排。
他懂得分是非,他明白到底是谁对谁错。
他并不想做一个弑父的人,可他清楚,除了他没有人能够杀得了他的父亲,师娘不行,师傅也不行。
他们双方,必然会有一方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师娘死了,师傅他们也会跟着。而他的父亲已经邪化,日后会做更多的恶,会让更多的生灵死于他手中。
所以,他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父亲的生命。
可他身为人子,弑杀亲父,又有什么颜面活在世间?
他把命还给他,陪着他一起下地狱。
夜摇光被这一变故惊得回不过神,她愣愣的看着亓的身体突然僵直,气力开始散开,仿佛下一瞬间,属于他的生命力开始流失,他的身体开始无力的松开,荣寻从上空跌落。
夜摇光顾不得会不会被亓所伤,提起最后一点点力量,冲过去将荣寻抱在怀里:“寻哥儿……”
可是荣寻已经闭上了眼,再也唤不醒。
空间里的温亭湛紧紧的抱着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的女儿,温叶蓁也是眼眶泛红。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突然间,生命力打量从被屠龙匕刺入的地方消散的亓,疯癫一般狂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