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妃天下(1658)

最后很可能牵连到萧士睿,别看温亭湛和萧士睿这些年将外面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在帝都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萧士睿只是平衡着他们,掌握着他们,却到底没有强到可以压得他们不敢兴风作浪。如今他们畏惧萧士睿,是抱着一种认命的心态,这种认命建立在萧士睿乃是皇家正统血脉的理由上。

温亭湛的身份暴露出来,皇室蒙羞,萧士睿也会受到父亲的牵连被人攻讦不足以为君。到时候要想平息,就只能用血腥的皇权强势的镇压。可兴华帝耗费了一生的精力,才将千疮百孔的江山补起来,就等着下一代重新把它巩固,哪里会为了一个温亭湛,使用这样铁血的手段,让好不容易百废待兴的天下再一次陷入政权分散的境地?

这对于兴华帝的牺牲太大,温亭湛没有这个分量。

所以,宁安王想了一个两全之策,温亭湛因公殉职,他死前为整个朝廷寻到了巨额财富,他依然会是神话一般的存在,没有人会对他的死产生怀疑,就算是兴华帝有疑心,也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温亭湛也是他的亲孙儿,他也愿意看着他活着。

温亭湛的身世也会随着他的死彻底的掩埋,便是以后被翻出来,人已经死了,还能够追究什么?死了的人更容易被记住他的好,谁若是这个时候闹起来,百姓第一个都不会答应。

“王爷,我也敬你一杯。”夜摇光也想明白过来,对宁安王的设局,她也不得不佩服。

他用了这样的方法,承担了一切后果,保全了温亭湛,也让百姓无法抹杀他的付出,让整个萧氏都得感念他的功劳,让温亭湛能够顺利功成身退。

要知道,兴华帝一旦怀疑,查到这是宁安王所为,就算兴华帝私心里也觉得这样做最好,但到底会恼怒宁安王对他的不信任,甚至自作主张的不忠之心也是君王难以忍受。宁安王毕竟不是萧士睿,并非兴华帝无限纵容的人。

兴华帝自然不会杀了他,但很可能为了警告他而削爵,重则还会落得一个终身圈禁。

因为兴华帝会怀疑他这么做的目的,担心他包藏祸心留着温亭湛,是等着自己驾崩之后,把温亭湛挑出来,危及萧士睿的皇位,从而好渔翁得利。这种可能令萧家江山不稳的因素,哪怕不是绝对的笃定,帝王也会宁杀错不放过,一如对温亭湛一样。

“温夫人无需如此。”宁安王还是喝了酒,不过却平静开口,“这些年早已经看透一切,我或许也能成全自己,成为一个修行人。”

宁安王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温亭湛夫妻离开,他就去自首,若不让父皇吐了这口气,恐怕担心温亭湛日后会有二心的父皇,将会在临去之前,对温亭湛所有信赖之人大清洗。

这些人宁安王或多或少有所了解,都是未来朝廷的栋梁之才,可天下不缺人才。哪怕用稍微次一等,只要能够确保绝对的安全,兴华帝不会去冒险。

“王爷的情,我承了。”温亭湛将地图收下来。

宁安王见此轻轻一笑:“这一桌好菜,若是再不吃可要凉了。”

宁安王很有心,这个桌子有个暗格,下方有炭火,桌子一直是温热,保持着上面的菜肴温度,不过说了这会儿话,一直没有加炭火,也差不多烧尽。

温亭湛和夜摇光相视一笑,大家都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十分融洽的用了一顿饭,之后夜摇光和温亭湛便回到了家中,宁安王没有挽留也没有相送,夜摇光怀疑他是偷偷前来。

不能让兴华帝知道,所以不得不用这样的方法引得温亭湛主动上门。尽管,夜摇光依然不认同宁安王的做法,可她却不得不和温亭湛承情。

“阿湛,我们就这么走么?”夜摇光询问。

“宝藏我们要去寻,毕竟是王爷还你我的恩情,总不能让他还欠着我们。”对于宁安王能够为他们夫妻做到这一步,温亭湛亦是很震撼,如果这一次他拒绝,日后宁安王还会念着欠他们,不如先了断了这份恩情。

“你的意思是,你只寻宝藏,不脱身?”夜摇光明白温亭湛的决定。

“摇摇,你明知道你我现在脱不了身。”温亭湛拥抱着妻子,“一旦脱身,就不能再现身,否则就是不打自招,就是欺君大罪。可亓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针对你我夫妻,定然是有什么让它知晓我们一定会于它为敌,我心里猜想它会不会要做什么,牵扯到与我们的至亲或者挚友,若我们就此离开,恐怕会有悔恨的一日。”

温亭湛没有用天下百姓这样的空话来说服夜摇光,天下百姓没有了他们也不会瞬间灭亡,就算艰苦了一些,也只是短暂,没有温亭湛还会有后起之秀,可若是牵扯到他们所在乎之人,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被亓残害,温亭湛和夜摇光余生都会活在愧疚自责之中。

“可陛下已经开始调查……”兴华帝不可能放过温亭湛。

不能怨怪兴华帝无情,而是身为帝王也有无奈,在合格帝王心中江山才是首要。

“事情并没有到那一步,便是真的演化到了最坏的局面,你相信我,我也能够全身而退。”温亭湛郑重的向夜摇光承诺。

只不过到时候,肯定没有像宁安王安排的那样功成身退,流芳百世。他和兴华帝之间,必将有一个要遗臭万年,不过是非功过,名声这些东西,温亭湛从来不看重罢了。

像夜摇光这样,问心无愧便好。

第2356章 保全无辜

“阿湛,那如今这案子你要如何来结?”夜摇光还思考着这件命案要如何收尾。

关注这件事儿的百姓实在是太多,这两人是自杀,宁安王只是查到了他们祖上的和谋逆之臣有来往的证据,并没有动手杀人,也不能称之为凶手。可好端端的两个人莫名其妙的自杀,总需要给一个能够堵住悠悠众口的理由。

夜摇光并不想将事实捅出去,这个社会的律法就是这样的霸道,一旦两家先祖曾经勾结谋逆之臣的消息散去,死的就不仅仅是这两个人这么简单,兴华帝还在位呢,若是此刻萧士睿执政倒不用这般忧愁,第一次夜摇光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该上报还需上报。”温亭湛从来不做留把柄的事情。

“如果陛下要追究呢……”夜摇光担忧。

“宁安王这不是给了我们一张地图,便是天子,也不能对富可敌国的财富无动于衷。”温亭湛的手压在那张藏宝图纸上,“我会让摇摇如愿,此事便由他们二人之事来终结。不枉费他们跟我一场,也不枉费他们二人牺牲性命。”

温亭湛立刻着手去办,先上书给了朝廷,令快马加鞭送回帝都,然后就是召集了两家的当家人,以及知府和提刑按察使。温亭湛给出的理由很简单,这二人乃是被寇家余孽盯上,以当年之事做要挟,企图从两家得到好处,温亭湛手里有证据,至于证据的真假,威胁他们的寇家余孽,这就得朝廷派来的人或者都指挥使来核实追查,和温亭湛无关。

这二人苦于一次次被胁迫,最终不想再忍受对方的贪得无厌,又担心一个不从,惹怒对方,因而以自尽的方式来向官府求助。毕竟人死了,官府就会介入,而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可是寇家的余孽,躲都还来不及。二人自杀谢罪,也是期许朝廷能够看在他们这些年本本分分,捐钱助学救灾的份儿上,饶过其家人。

同时,温亭湛深入追查之后,发现昔年两家人上供寇家的银钱数额之庞大,与寇家查抄有出入。根据二人死前的一些奇怪举动,寻到了一份图纸。若是没有猜错,这便是两家人根据自己揣测以及这几年的按照调查,绘制的藏匿金银之处。

温亭湛几乎将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这两家人,目的就是为了保全他们,令其可以将功抵过。完全没有将宁安王给捅出来,同时还将宁安王所有的痕迹都抹去,便是兴华帝派人追查,也不会查到任何端倪,而宁安王自始至终还在佛门听禅。

这消息传到宁安王的耳里时,他已经回到了大相国寺之中,此次是借着来此听主持禅讲,掩人耳目去了一趟苏州。

“论智,温允禾世无其二。”宁安王不由感叹,“无论能够算计他,亦无人能够强施恩于他。”

温亭湛总是能够一出手就洗清牌面,让一切时局化作他想要的模样,就好比这万里山河,他想要它兴,它就能兴;他若欲其亡,它便必然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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