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妃天下(1374)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烟雾凝聚在它的四周,都已经快形成实质的棉絮,优钵罗花依然不为所动,它不放开香,也不打开自己的屏障吸纳,仿佛是知道夜摇光这头狼就等在外面,是和夜摇光打持久战。

“真是狡猾。”夜摇光磨牙。

温亭湛宠溺的笑了笑:“天地灵物,自然是感知力极强。”

纵使这优钵罗花没有神识意念,但是懂得释放罡气来保护自己,肯定和普通的花草不同,夜摇光这虎视眈眈的模样,只怕未必不能让优钵罗花感觉到不好,因此迟迟不愿卸下防备。

温亭湛也不打算提醒夜摇光,让夜摇光装一装,装的始终不是发自内心,而把夜摇光打发走,他又没有办法留在这里,只能取下腰间的玉笛:“摇摇,我给你吹首曲子。”..

“吹曲”夜摇光完全不能理解温亭湛怎么这个时候有了这样的兴致。

不过温亭湛并没有为她解惑,漆黑幽深华光流转的眼眸,含着笑意对上夜摇光眼底的困惑,温亭湛直接跳动他修长如玉的指尖,清幽的旋律徐徐而来。

夜摇光从来没有听到这样的曲子,曲子很平缓,并没有大起大落,跌宕起伏的节奏,仿佛一直在同一水平的音频上,但却不给人乏味困顿之感,反而犹如春日吹来的一缕暖风,能够让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又好似睡梦之中母亲伸来的一只手,将孩子抱在怀中,给予舒心的温暖与爱护,更像是狂风暴雨下的一把伞,将所有的冰冷寒意隔绝在外

夜摇光听着听着,不由整颗心都平和了下来,似乎置身在万里晴空,周身都被清软温柔的白云所包裹

突然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浮动而来,夜摇光才稍稍的拉回了一点神智,她本能的看向优钵罗花,温亭湛稍稍侧了身子挡住了夜摇光的视线,让她的眼里只有他。

应该是优钵罗花彻底的打开,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温亭湛的身后荡开,仿佛由骨而发,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四周寒雾缭绕,若非温亭湛一袭普通长袍,一头青丝在随风飘动,夜摇光都有一种错觉,他是从西方极乐世界踏云而来的大佛。

这首曲子乃是由佛门经文演化而来,是温亭湛为儿子所作,还没有来得及给广明听,温亭湛给它取名禅心。

一首曲子吹罢,温亭湛放下了手中的玉笛,转过身看着果然在一点点吸纳佛香的优钵罗花,他将笛子之中的剑亮出来,放在夜摇光手中捧着的香炉之上用香薰,这才转身沿着优钵罗花的两边石壁一点点的刺了进去。

好在这把笛中剑原本就不是凡物,后来断裂之后,重新拿去苍琅宗锻造,至此之后再也没有沾过血腥,温亭湛一直小心保管,他本能的就知道,优钵罗花这样的圣物,只怕用天麟那等阴煞之气,是会被刺激。

然而即便是用笛中剑,只是一边刺了两下,温亭湛就看到浮动的香烟一滞,似乎有被往外驱赶的趋势,他连忙停下,这才让优钵罗花也停了下来,温亭湛等候了片刻,优钵罗花这才又开始吸纳香,他才几不可见的微微舒了一口气,把笛中剑递给夜摇光,他看着两边被他各刺两剑的石壁,伸出自己修长的手,运足了内力将两手四根手指沿着洞伸了进去。

用他的手,一点点释放内力,将石壁掐断。两个洞相隔有手掌那么宽,温亭湛纵使内力深厚,但不敢用全力,害怕引起优钵罗花的反弹,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坚硬的石壁很快就将他的手中磨破了皮,温亭湛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然一点点的掏着。

细碎的沙石缓缓的滚落,渐渐的染着血色,血腥味弥漫看来,夜摇光一把抓住温亭湛的肩膀:“阿湛,你在干嘛!”

他半个身子靠在石壁上,完全将身后的夜摇光视线挡开,夜摇光知道他肯定是在挖石壁,却没有想到他是徒手,她一把将温亭湛拉过来,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滚落下来。

“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温亭湛连忙用另外一只手为夜摇光擦拭着眼泪,“这是佛家之物,讲究心诚则灵。凶器利刃都不能靠近,且沙石用兵刃只怕不好掌握度,我用手若是触碰到优钵罗花的根茎自然会绕过,不过是些皮肉之伤,摇摇我们做父母的还有什么不能为自己的孩子付出?”

“阿湛,让我来,我也可以。”夜摇光连忙想要越过温亭湛,她的心一阵阵抽着疼。

“摇摇。”温亭湛按住夜摇光,“你是道家修行者,到底有别,且你此刻心不静,若是误伤佛物反而是让我白伤了一只手。”

“阿湛”夜摇光咬着唇,她不想落泪的,可是她忍不住。

第1953章 守护者

“夜摇光,你当日生广明的时候,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样的疼痛我无法取代你,也无法与你分享,今日就让我身为父亲为孩子付出一点血肉之痛可好。”温亭湛柔声轻哄。

夜摇光吸了吸鼻子,她不想温亭湛这个时候还要分心担忧她,哄着她,她什么话都不说,双手穿过温亭湛的身后,在他的腹部十指紧扣,紧紧的抱着他,靠在他的后背上。

温亭湛莞尔一笑,他神色的专注的将已经挖出大半的一边继续,其实只要将他刺穿的挖通,已经能够看到优钵罗花的一半边全部根茎,顺着根茎将石壁一点点的剥落,再绕着根茎小心翼翼的扩宽,直到将优钵罗花的根茎四周全部挖开,石壁之中形成了一个能够塞进去两只承认拳头的洞,并不是很深,大概有五十厘米的样子。

这样的地理位置,五十厘米的洞根本不会造成山势倾塌。

优钵罗:佛教用语,译为青莲花。意思是说,受罪的人由寒苦增极,冻得皮肉开拆,就象青莲花一样。

看着双手十指血肉模糊,微微一用力就疼的发麻,也许这就是优钵罗花的真谛。温亭湛让夜摇光给他包裹上,不敢让优钵罗花染上鲜血,才将优钵罗花从石壁之中取出来,递给了夜摇光。

夜摇光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她努力瞪大了眼睛,不让自己再落泪,方才给温亭湛包扎的时候,看着那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的十指,凹凸不平的伤痕,夜摇光难以想象温亭湛是怎样忍受着用那样的手去将僵硬的沙石给刨开。

“不想笑,就不要强颜欢笑。”温亭湛用手臂将夜摇光抱在怀里,“摇摇,我知道你心痛,但凡是都得付出不是,不能因着我们想要之物,付出了血与痛就不愿接受。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我们觉着值得就好。我不过是皮外伤,养上些日子自然是会好,换来优钵罗花可以让孩子受益一生,为何不呢?”

道理夜摇光都懂,可是她忍不住难受,如果伤的是自己她肯定一点也不心痛,但是伤的是温亭湛,她就忍不住心口抽搐,真的好痛好痛,那种仿佛在挖她心的痛让她有些窒息。

“你若再难受,我只怕疼的就不是手指头,心也要跟着你一样痛,你忍心让我身心俱痛么?”温亭湛隐含着一点委屈的声音在夜摇光耳畔幽幽响起。

夜摇光眨了眨眼睛,让两颗眼泪滚落,她迅速的深吸一口气,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呀,花好像要谢了!”温亭湛突然指着优钵罗花。

一下子夜摇光的什么情绪都抛开了,这可是温亭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取出来的,如果就这样谢了那才是心血付之东流,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信任温亭湛,一看到优钵罗花,夜摇光也觉得好似没有刚刚开得明艳,她想都没有想就将优钵罗花彷如还剩下一些五色泥的青玉盆内。

夜摇光真是误打误撞,优钵罗花的根茎一触碰到五色泥,自己就把根扎进去了,而后微微垂着的花瓣立刻扬起了脑袋,仿佛小老头挺直了腰杆,娇美清雅的花瓣高扬着头颅直向天际,花香也更加的浓郁。

“活了。”夜摇光终于露出了一抹笑颜。

温亭湛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唇角轻扬,目光温柔如旭日下的湖泊,静谧而又光泽。

其实优钵罗花根本没有一点变化,他只是想要转移夜摇光悲伤的情绪,却也是歪打正着,让优钵罗花的生命力更加的旺盛。

“走吧,我们上去,不然陌大哥该等急了。”温亭湛紧接着道。

“嗯。”没有看优钵罗花,四周都没有了罡气,夜摇光和温亭湛上去的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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