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也不早了,早些歇息,明日我们去总督府做做客。”温亭湛开口打破沉静,站起身扶着夜摇光。
“你去办公务吧,我带侯爷和姐姐他们去客房。”雷婷婷跟着站起身,转头对高寅说道。
“辛苦了。”高寅点了头。
雷婷婷没有多说什么,就带着夜摇光和温亭湛去了她亲自准备好的客房:“姐姐看看,若是缺什么跟我说便是。”
夜摇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再怎么也比客栈东西齐全,而且是雷婷婷安排的肯定是细致周到的,便摇了摇头,温亭湛识趣的先一步进了内务,夜摇光执起雷婷婷的手往院子里走。
“婷姐儿,我问你,你当真是对高寅毫无情意?”
雷婷婷很认真的想了想,才很肯定的告诉夜摇光:“姐姐,我每日与他朝夕相处,若说毫无情意那是自欺欺人,但这情意不是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种相处久了的默契,对彼此了解的习惯。他对我极好,我承认我感动过,但那不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喜爱,我分得清楚。若是他对我无心,我也许还愿意和他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这世间多少男子和女子都是相敬如宾?不也过得和和美美,可他一片真心,容不得我半点敷衍,这份赤诚,我无法回应。”
轻叹了一口气,夜摇光握了握她的手:“方才是我的不是,我忘了你的处境,也没有体会你的一片苦心,而斥责你。”
抽出手,雷婷婷笑着反握着夜摇光:“是姐姐让我再生,我将姐姐当做我的母亲一样敬重,哪有做母亲的数落不得的女儿呢?姐姐待我没有不好的时候,我心里都记得。”
“既然如此,就记住明睿侯府永远是你的娘家。”夜摇光对着她温和的笑着:“快回去早些歇息吧,日后你想做什么都别一个人闷着,有什么都可以传信告知我。”
“好,姐姐。”雷婷婷的眼底涌现暖光,在夜摇光的注视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夜里夜摇光好生歇息了一宿,第二日一早他们两起身的时候,发现高寅也已经起身,此时天还未有大亮,看到院子里穿得单薄,练剑的温亭湛,高寅一愣:“侯爷起得真早,是否昨夜没有睡好?”
“我一直是这个时候起身习武。”温亭湛回答之后问道,“你这是要……”
“还有些路为疏通,围堵了不少趁着年关外出赚些银钱的百姓,我得去看着。”高寅有些不好意思,“便不能陪伴侯爷。”
“你能以身作则,很是难得,但也要用了早膳再去。”温亭湛嘉许关心道。
“我命人每日送了馒头和热粥,给那些被堵着不能归家的百姓,一会儿过去与他们一道吃,吃完之后便一块出力开路。”高寅很自然的说出口,在他看来这是极其平常的事儿。
他们俩的谈话惊动了在屋子里修炼的夜摇光,夜摇光收势站起身,走出房门正好看到高寅要和温亭湛告别:“先等等,你坐下。”
高寅回过头,仔细的看了看夜摇光,他起先以为夜摇光不是对他说,见夜摇光点了点,并且朝着他走来,才疑惑的看着温亭湛,在一旁的石凳上落座。
这时候夜摇光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双手运气悬浮在他的膝盖之上,五行之气萦绕而出,交织成股蹿入了他的双腿里,将他双腿里挤压的寒气一点点的驱散。
高寅原本不觉得自己的双腿冰凉,可是这股寒气散去之后,他的血液更加顺畅,仿佛一股热气从脚底钻入身体里,浑身顿时暖暖的犹如裹了棉絮。
直到他的面色变得红润之后,夜摇光才收回手:“晚些时候让阿湛给你开个方子,你要在这东三省不知道呆多久,虽则青海寒冬也是凛冽,但那时你是养在府邸的少爷,这会儿你是凡是亲力亲为的县太爷,自个儿的身子要保重,才能够做更多有意义的大事。”
“多谢夫人。”高寅动了动脚,感觉自己浑身似乎轻了一些,脑子也更加清醒。
“去吧,忙你的事儿去。”夜摇光挥手打发他。
等到高寅走了没有多久,雷婷婷的丫鬟就派人来请他们去用早膳。吃了早膳之后,夜摇光就和温亭湛去了总督府。
站在总督府的大门口,温亭湛并没有像夜摇光猜测的那样,偷偷的潜入进去,而是拿出了汪德力那一把匕首,递给了守门的门卫:“我是汪大人的故友,这是汪大人交于我的信物。”
门卫不认得这御赐之物,但是看到夜摇光和温亭湛气度非凡,也不敢怠慢,因着外面严寒,还将他们请到了大门内,这才去通传。
没过多久,一个穿得体面之人,匆匆而来,手里拿着那一柄匕首,极是疑惑的看着温亭湛,似乎是看不出什么来,才客气的自报姓名:“小人姓钱,是汪府大管家,不知贵客自何处而来,因何求见总督大人?”
“钱管家,有些话并不方便这里多言,我知晓汪总督并不在总督府。”温亭湛淡声道。
第1844章 找到留恋世俗之因
钱管家微微一惊,连忙恭敬的将夜摇光和温亭湛请进总督府。
到了大堂,早已经有下人奉上了点心热茶。
“本官自温州府而来,你们的总督大人现如今在温州府府衙大牢之中。”温亭湛示意钱管家挥退了下人之后,直截了当的开口。
“钱管家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总督大人前夜才离府,怎会如此之快到了温州府?不知大人是哪位大人?”
“豫章郡,温允禾。”温亭湛干脆的回答,将自己的印鉴取出来递给钱管家。
钱管家惊骇的接过去,他是总督府的管家,各路达官贵人都是见识过,这私人的印鉴他未必见过,可是不是真的,过过手心里就有数,想要以假乱真不容易,冒充朝廷命官更是大罪。
压下心中的潮涌,钱管家将东西恭恭敬敬的双手还给温亭湛:“温大人,不知总督大人犯了何事,为何会拘押在温州府衙门?温大人此来又是因何?”
“你们大人的事儿,过几日陛下的圣旨必然就会昭告天下,他已经亲口在本官、刑部尚书龚大人以及九州巡抚岳大人面前供认他就是当年指使人杀温州知府姜穆奇姜大人一家数十口人命的主谋。”温亭湛到底是没有将那些离奇的东西说出来,温亭湛相信陛下也不会宣告天下,就算是给汪德力定罪,那也必然是其他的理由,“本官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因而才拿了汪大人的贴身之物,登门想查实到底汪大人是否受人所迫,代人受过。”
钱管家听完这话,连忙恭敬的表示:“温大人有话只管问,小人绝不隐瞒。”
“钱管家跟了汪大人多少年?”温亭湛看着这位头发已经灰白,但精神还极好的管家问。
“小人原就是汪家的家生子,十多岁就被派去服侍少爷,看着少爷长大。”钱管家说的有些感慨。
“不知钱管家十年左右可有觉得你家大人性情有所变化?”温亭湛接着问。
钱管家也是仔细的想过:“性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倒是十几年前有人前来行刺大人,后来虽然立刻落跑,大人也是有惊无险,但自此之后大人就突然变了口味,不再食肉只吃素。”
夜摇光听了挑了挑眉,还真的是如蚌精所言,汪德力是被它弄成了谋害它的此刻,而被昔日的旧部亲族所驱赶,那么汪德力被追杀会不会是某些想要讨好假扮蚌精的人?可汪德力身边有海东青还有陛下御赐的匕首作证,他为什么不言明自己的身份?
或者,蚌精已经让他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而追杀他的人也没有给他写字的机会……
“你家大人变了口味之后,可有特别或是异常的举止?”温亭湛虽然调查过汪德力,但也不是能够细致到他的生活日常,温亭湛和夜摇光都相信汪德力留在俗世,不会是因为好玩。
钱管家虽然不明白温亭湛为什么这么问,估计是想知道汪德力何时被人盯上,他仔细的回想之后,很坚定的摇头:“大人除了开始吃素,并没有其他的转变。”
“钱管家最好仔细的想想,事关你们大人的生死。”夜摇光提醒一遍,“哪怕是最细微的与众不同也不可放过。”
“若是真要说出一件,那就是对三姑娘的关怀。”钱管家道,“三姑娘是夫人所生,但夫人难产而死,等到夫人的丧期过了之后,大人将大少爷的母亲扶正,到底不是亲身,后头的夫人虽则没有苛待三姑娘,但自是没有生母那般上心,老爷一向不过问后宅的事儿,三姑娘过得平平淡淡,但自打老爷遇刺之后,说是梦见了先夫人,若非从梦中惊醒,恰好察觉刺客,只怕早已经成了刀下亡魂,因而开始对三姑娘宠爱起来,可真真是将三姑娘捧在手里当眼珠子一样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