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夜摇光一阵冷笑,“你真是可笑,有生灵所在之处,就有正邪,就有善恶。这世间永远不可能杜绝,我只知道只要世间和平着,那就意味着善多余恶,正强于邪。因为看到两个为恶者,就觉得善良是可笑,自己也应该为恶的人才是滑稽之人。至于我的至亲,我相信他们都是知晓是非之人,若有一日,生死抉择。我宁可他们因为我的死而痛彻心扉,但却引以为豪;也不愿他们拥抱着我,却沦丧了良知。”
“看来,我们是协谈无果。”那边的声音溢出一丝叹息。
“道不同,不相为谋。”夜摇光回答的干脆果决。
“那就看温夫人多少本事,自求多福。”
声音未落,夜摇光就感觉铺天盖地的力量如冲破水闸的洪水气势汹涌的奔涌而来。宛如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外向内在她的脑海中包裹而来,似乎要将所有的神识都吞噬。
夜摇光指尖变动,五行之气萦绕而起,将她的身体保护在内。但那股力量没有激烈的撞击,只有一点点的强势的不容拒绝的挤压,夜摇光就犹如一个陷入沼泽中的人,被一股巨大的气力一寸寸的包裹,想要将她体内的气力全部抽干。
金子看着夜摇光的面色渐白,五行之气波动极大,立刻催动了紫灵珠,一股股的五行之灵涌入了夜摇光的身体里。
强撑着的夜摇光都快窒息,突然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气涌入,身体才多了一丝力量。她不敢轻举妄动,一丝丝的累积着那渗透进来的力量,不顾那依然不断压迫过来的力量,咬着牙扛着这痛苦的无力感。丹田内螺旋一般累积着从紫灵珠汇入的五行之灵。
在那一股强力的挤压似乎要将她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都压断的前一瞬,夜摇光突然爆发,狂猛的五行之灵从她的身体里飙出,飞蹿出去汇入阵眼的九眼天珠,最后又从九眼天珠射入了夜摇光的眉心。
就是那一股至纯之光,犹如旭日破空而去,瞬间将阴霾驱散,夜摇光的神识一得了自由,不是立刻逃命,而是借助九眼天珠之力,瞬间的捆住了早已经锁定的魅魉。
然而,她才刚刚将魅魉给抓住,一股力量无声无息的蔓延而来,附着在了她的神识之上:“温夫人的能耐果然不容小窥,可大好的逃跑时机,你却凭白放过了,真是可惜……”
“可惜么?我不觉得。”夜摇光冷冷一笑。
她的手诀一变,悬浮在半空之中的九眼天珠如指南针一转,那九眼的纹路宛如一只只眼睛闪过一缕光纹,一睁一闭之间,一股极强的力量照射下来,飞入夜摇光的眉心。
附着在夜摇光神识上的力量瞬间被飞旋而来无形的利刃斩断,夜摇光拽着魅魉顺着这利刃飞掠而出。
“噗!”神识回体,夜摇光张嘴就喷出一口鲜血,她迅速的服下一粒培元丹,赶紧盘膝而坐,然而她浑身瘫软无力,双手都忍不住颤抖,根本引动不了五行之气,九眼天珠已经支撑不住的坠落下来,就吊在夜摇光的手边,她都无力去抓。
金子将凭空砸下来的魅魉一扔,跑到夜摇光的身后,运气将自己的五行之气灌入夜摇光的体内,约莫半个时辰,夜摇光才恢复了正常人的脸色,但却依然是表面恢复了而已。
“这事儿,不要告诉阿湛。”夜摇光无力的靠着,取出太医五行阵递给金子,“我的神识里有一缕它的气息,我现在不能将之剥离出来,你替我施针将之压住。”
“嗯嗯嗯。”金子点头如蒜捣。
第1808章 来自于海
夜摇光疲惫的闭着眼睛,吐出需要施针的穴位:“承光——金;天通——水,曲差——木……”
随着金子小心翼翼按照夜摇光的吩咐施针,夜摇光觉得那股在脑子里横冲直撞的气力终于被压下去,她的大脑才渐渐的没有那么疼痛,直到最后清明了下来。
她这举动算是冒险了,但对方太过神秘莫测,夜摇光毫无头绪,只能放手一搏,用这样的办法先得到它一缕气息,等到她修为恢复,她就将其剥离出来,要找寻它就变得容易起来。
封住了脑子里那一缕不属于她的气息,夜摇光的脸色变得更加好些,眉宇间的羸弱也一扫而尽,因为她受创的是神魂,这个并不是五行之气能够滋补起来,需要一个细致的调养过程,夜摇光盘膝而坐,吸纳了手串里的五行之气,让自己恢复得丝毫异样都没有,才站起身。
目光落在飘浮在半空之中的夜明珠上:“你可知对方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我跟着卫茁去调查那仵作的事宜,原本一路顺利,但在浔阳之时,卫茁寻到了那仵作的尸骨之时,我们两突然陷入了秘境,我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来路,甚至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出自于何处,太过无形,有点像当日在鬼城引我们下坠的力量,又似是而非。”魅魉现在想到那一幕,都有些心有余悸,“我当时和卫茁被分开,我奋力打开了秘境,让卫茁逃跑出去,将施术之人引开,没有多久适才与你斗法之人便赶来,我甚至连挣扎之力都没有,就被它束缚,他知晓我是魅之后,就打算用我引你出来……”
说到这里,魅魉心里是感动的,虽然夜摇光平日里嘴上说的很无情,尽管它知晓夜摇光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它是自愿跟着夜摇光,说到底也是想借助夜摇光的庇护,飘出去不沦为食物。它对于夜摇光是没有任何名分和情感的牵绊,夜摇光完全可以不用来救它。
尤其是,夜摇光现在怀着孩子,跟着夜摇光这么久,它很清楚夜摇光多在意这两个孩子。
但,夜摇光还是来了,在夜摇光出现的那一瞬间,魅魉感觉到一股情感上的依托和温暖。
这样的女子,她值得任何人任何生灵生死相随。
“我也想到了……”夜摇光也没有失望,她已经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怕卫茁那里也是问不出除了仵作相关信息以外的事情,所以她才冒险以身做诱饵,剥离它一缕气息,就是不想这个巨大的危险潜伏在她根本不知道的角落,她一定要将它揪出来!
天色已经渐黑,夜摇光不敢再耽搁,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温亭湛在饭堂瞪着她,什么都没有问,但是那一碗熟悉味道的鸡汤端到夜摇光的面前,夜摇光会心一笑。
等他们用完了晚饭,卫茁就醒了过来,两人连忙一道走过去。
“侯爷,夫人……”
卫茁挣扎着想要起身,温亭湛按住他:“躺着吧,你身上的伤极重。”
夜摇光扫了一旁放下的药碗和空了的粥碗,才低声问道:“可还有何处不适?”
“夫人,夜明珠……”卫茁不知道夜明珠里面是什么,但是侯爷交给他,说是保命用,他被困在伸手不见五指之处,的确是那颗夜明珠救了他,但夜明珠遗失了。
“我已经将之找回来,你不要担心。”夜摇光安抚卫茁,“你若是身子尚可,不如说说你到底遇上了何事儿?”
卫茁仰着头,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口:“我去追查当年姜知府灭门案的仵作,这个仵作乃是提刑按察使司的仵作,在十多年前也是小名气,查起来并不难。都说是他在姜知府灭门案之后在提刑按察使不慎断错了凶器而引咎辞去仵作一职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浔阳,回到浔阳的第二年他就因为醉酒行夜路而摔下山崖摔死。”
“属下追到了浔阳仵作的坟前,他的家宅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上面积了厚灰,结了蜘蛛网,看起来这十年应该没有人去过,据说他是孤身一人。属下却在他的祖宅之下寻到了一个地窖,地窖内些空置了的箱子,箱子乃是上好的酸梨木,属下问过街坊四邻,说是里面没有什么宝贝,就是些药材和布料,药材被村长做主分给了为仵作入殓的人家,布料就做了仵作的陪葬,属下想要挖开墓地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布料,既然他是被收买,定然有不义之财……”
“却没有想到,属下才刚刚挖开仵作的棺木,突然四下一片漆黑,黑暗中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将属下紧紧的勒住,勒得属下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浑身动弹不得,属下不知道是何物。只是依稀闻到了一股海腥气。后来夜明珠从属下的身体里飞出去,属下依稀好像看到束缚属下之物乃是软软似章鱼,但属下从未见过那般大的章鱼,夜明珠飞的太快,属下也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