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全部的毒血,还是其中一种就能够将它唤醒?”夜摇光追问。
“其中一种便可。”
“若是它一直不被唤醒呢?”夜摇光又问。
桑·姬朽摇头:“我在先辈的手札上看到过,这位前辈钻研心蛊许多年,他说过心蛊的沉眠期最长只有半年,若是半年之后还没有碰到唤醒它的毒,它会自动苏醒,开始蚕食人的心脏。”
“咳咳。”夜摇光轻咳一声,“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我一直不知道你们为何回去钻研养蛊。”
“毒可害人亦可救人,蛊也一样。”桑·姬朽笑道,“它可以救人,也可以带给我们利益,更能够保护我们。”
夜摇光点着头:“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心蛊要怎么破解。”
“有一个最直接的办法。”桑·姬朽顿了顿才道,“在它尚在沉眠期之时,划破心脏将它取出来。”
“划破心脏……”夜摇光倒是觉得没什么,就是后世做个心脏手术而已,但是夜摇光觉得克松肯定不会同意,在他们看来心都划破了哪里还能够活?而且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完成的事情,克松也未必能够为他们争取到这个时间。
“可还有其他法子?”温亭湛也不太赞同这个办法,除非是别无他法。
“那就得知晓它是被喂了那几中毒?与之相克的毒或者药,在它沉眠期的时候就将它一点点给杀死,这是最温柔的法子。”桑·姬朽又道。
“这个法子好是好……”夜摇光听了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桑·姬朽,“好你个狡猾的女人,拐着弯子让我们帮你追查苗族的叛徒,到时候你可以带着他们会寨子里,怎么也能够将功抵些过。”
“不然,我怎会千里迢迢的就跑到贵府上呢?”桑·姬朽也是大放的承认,“但若是夫人要用第一种法子我也是全力配合,其实夫人乃是五行修炼者,这心用五行之气护着,加上夫人出神入化的太乙针,只要夫人愿意,划一刀和没有划并无区别。”
“你说的没错。”夜摇光却皱眉道,“这法子的确简单省事儿,但是用这种法子将蛊虫给取出来,只怕会惊动下蛊之人。”
“这是必然。”桑·姬朽点头。
夜摇光看着温亭湛,这样一来黄坚也会惊醒,从而改变计划,她知道温亭湛已经不想和黄坚耗时间,这一次一定要一举将黄坚给解决,将南久王给揪出来。
“而且黄坚的背后还牵着一个用蛊高手,和你们苗寨渊源颇深,若是不出了,只怕也是后患无穷。”夜摇光思忖了片刻道,“我先试试看,能不能寻到那人,若是实在不能,再用第一种法子便是。”
“既然你要寻苗寨的叛徒,那我就先留下来。”桑·姬朽顺势道。
“不胜荣幸。”夜摇光对蛊根本不擅长,既然黄坚身边有这样一个人,那还是提防些好,谁知道黄坚会不会用蛊来对付他们,有些蛊修炼之人都是察觉不到的,有桑·姬朽留在这里,夜摇光也觉得挺好的,至少能够以防万一。
而且桑·姬朽体内的母蛊已经死了,苗寨的人不论是叛徒也好,是苗寨族母派来的人也罢,都寻不到她的踪迹,也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最重要的是,桑·姬朽留在了这里,夜摇光就能够每日为她轻微的行一次针,缓慢的调节她的身体,也用不了得到半年之后一次性耗费大量的修为。
于是温亭湛和夜摇光就多了一件事,那就是查黄坚背后那个苗寨的叛徒,不过查了半个月也没有头绪,单久辞大婚,温亭湛和夜摇光还是托人送了一份厚礼。
单久辞大婚没有多久,还未到七月的时候,夜摇光见到了满身狼狈的关昭。
第1577章 最后一问
“昭哥儿,你怎么是这般模样?”夜摇光看着浑身破破烂烂,与乞丐无异的关昭,不由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仔细的看了看他,发现他身上只有些皮外伤。
“我是从家里逃出来,摇姨。”关昭虽然只比夜摇光小了六七岁,但是夜摇光和关大太太平辈相交,他也不想夫人长夫人短的叫的生疏,于是就称呼夜摇光姨,他的脸脏兮兮,对着夜摇光笑却露出一口皓齿,看着格外的憨厚,“我娘一直派人在追我。”
原来雷婷婷和高寅的婚事传到帝都,关昭就坐不住,但关大太太比他还早得到消息,一看他有要出逃的趋势,就把他给关起来,打算关到雷婷婷和高寅成婚之后再放出来。关昭这次考试名次靠后,好的职位都安排不到他,他就去了工部,他祖父的手下干活,挂了平时连点卯都可以不去的闲职,所以关在家里也不影响什么。
关昭一知道母亲要关他关到九月,就趁着六月的时候单久辞大婚,他母亲要去参加晚宴策划出逃,并且成功,但是人才刚刚出了帝都的城门口,关家的人就来追,刚刚离开帝都的范围,就被抓住,好在他机灵给逃了,只不过这一逃他的马匹和行李都没有拿走,身上的东西也不敢典当,一路上就靠着帮人写书信,赚取一点伙食费。为了省了路费,他做了一家水运的临时工,就帮忙卸货上货,一顿伙食,免费的乘了一段船,又在下船后的府城里找了个码头搬运货物的活儿,攒够了几天的盘缠才又上路,省吃省喝,也不敢要客栈,都是在破庙破屋过夜……
“你这个傻孩子……”夜摇光轻叹一口气。
关昭只怕不是不记得怎么与温亭湛取得联系,而是害怕夜摇光认为他不应该和雷婷婷再有牵扯,所以人没有来之前就不敢暴露,害怕夜摇光转而将消息递给他的母亲。关昭这个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只怕这一个多月吃得苦比什么时候都多。
“快,先下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夜摇光心疼的看着他,立刻吩咐王森带着他去沐浴更衣,她自己则是去了厨房,亲自做了些好克化养胃的东西。
等到夜摇光把东西做好,让下人端到饭桌上时,关昭也已经穿戴一新的重新出现在夜摇光的面前,瘦了好大一圈,皮肤也变黑了不少。
“先吃东西。”夜摇光轻叹一声,招呼他吃。
关昭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最潦倒的时候徒步走了几十里路,只能靠着山野间摘野果子来充饥,为这个不是碰到毒虫就是碰到毒蛇,几次都险些丢了小命,想去插个鱼来烤了换个口味,竟然连鱼要破肚去内脏都不知道……
看到飘香的饭菜,关昭也就不客气,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更是让夜摇光看着疼惜:“你吃慢点。”
虽然都是些好克化养胃的东西,但也架不住这样囫囵吞枣的吃法,对身体不好。
关昭就对夜摇光傻傻的笑了笑,又自顾自的埋头吃,吃得都快赶上乾阳的饭量之后,他终于吃饱了。
等他吃饱坐了一会儿,消化了不少,夜摇光才不得不开口:“昭哥儿,婷姐儿和高寅已经换了庚帖。”
关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白,但他似乎做足了心理准备,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这一趟从帝都走到青海,他成熟了很多:“摇姨,我知道。”
“那你来……”夜摇光有些摸不清关昭的来意,他不像是来死缠烂打,也不像是来搞破坏。
“我只是来最后见一见婷……雷姑娘,我有句话必须得在她大婚之前问清楚。”关昭看着夜摇光的双眼清澈而又真诚,“求摇姨成全。”
“我成不成全你都不重要。”夜摇光轻声说了一句,对宜薇道,“你去把昭哥儿的话说给婷姐儿,问她愿不愿再见昭哥儿一面。”
“是。”
“宜薇姑娘!”在宜薇行礼准备退下去的时候,关昭喊住了她,对她道,“你告诉雷姑娘,若是我不问个清楚明白,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死心。”
宜薇看了看夜摇光,夜摇光点了点头,她才对关昭行了礼退下。
等待的时间是焦虑和不安的,夜摇光站起身吩咐卫茁立刻传一封平安信去帝都,消失了一个月,关家却没有来信给他们,只怕关尚书心头对这个孙儿的怒火很大,恐怕连只当关昭死在外头的话也说出来,否则关家不会不来信。
等到夜摇光吩咐完没一会儿,宜薇就回来,对着夜摇光点了点头。
“去吧。”看着喜形于色的关昭,夜摇光让宜薇带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