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然还活着。”夜摇光摊开手掌,催动五行之气,赤真珠散发着一圈圈浅红色的光,“这颗赤真珠是单久辞出生时,长期受单家供奉的高僧,即将圆寂相赠,当时就用单久辞的血滴了认主,若是单久辞已经不在人世,这珠子不会还有一层束缚之力,它已经要去寻觅下一个有缘人。”
“这就有些蹊跷。”温亭湛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这西湖底下定然是非人,它为何抓了单久辞?而又不是为了单久辞身上的赤真珠,抓了单久辞这么久,竟然不将之杀了,还要耗费法力将他给困住。”
单久辞可是一个凡人,在水里哪能够呆这么久?早就泡烂了,单久辞到现在还性命无忧,定然是有什么让他不受水侵害,除了那怪物,温亭湛想不出别的可能。
“我想,得打听出那怪物的来历才知道缘由。”只可惜,她根本没有看清那妖物的模样,夜摇光不由深叹一口气,然后苦着脸看着温亭湛,“我这会儿,到希望修绝真的调虎离山,往我身上扣残害魔门,藐视魔宫的屎盆子。多引一些魔门的人来,帮我去湖底大前锋。”
有了上次交手的经历,夜摇光觉得那一定不是好招惹的东西。她对那诡异的东西一点也没有把握。
“也许那怪物还是我们的福音。”温亭湛忽而笑道。
“福音?”夜摇光瞪着温亭湛。
“不论它因着什么缘故,迟迟没有对单久辞下手。但不可否认,若非有它的存在,单久辞只怕难逃一劫。”温亭湛这样解释。
“……”夜摇光无从辩驳,浙江布政使连魔门的人都请来了,贾蕴科再明面,他们不好下杀手,可单久辞在暗里,他们可没有顾忌,于是夜摇光也只能苦中作乐的想:“果然,再不好的事情也是双面,总能寻到点安慰。”
尽管单久辞的死活夜摇光不关心,但是照着杭州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单久辞要真的死在这里,夜摇光不用想,朝廷会有大动荡,温亭湛在青海的事情很容易被波及,甚至陛下极有可能等不及温亭湛收拾黄坚,匆忙的将温亭湛给掉到江南。
“对了,阿湛,昨儿我心头就有一个疑问。”
“何事?”
夜摇光思忖了片刻才开口道:“如果,我说如果盐案的背后真的牵扯到了荣家,你觉得是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可怕?”温亭湛略带疑惑的看着夜摇光。
夜摇光伸手拧了拧他腰间的软肉:“少跟我装傻充愣,你还能没有想到?那荣家是陛下的母族,何等的荣耀?只要陛下还在一天,他们乖乖的富贵就享之不尽。你说他们也无人在朝为官,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还非要把歪脑筋动到盐税之上。”
“摇摇觉得是为什么?”
斜了装傻充愣的温亭湛一眼,夜摇光道:“荣家会不会害怕陛下两腿一蹬,江山易主,他们这全靠裙带关系得来的富贵就烟消云散,为了延长富贵,他们想要将来继承皇位的人与他们依然是姻亲。可士睿娶得正妃乃是喻家的女儿,所以……”
“所以他们家大夫人又是南久王的嫡女,摇摇认为这些钱他们都拿去给了南久王和黄坚,如此一来,不仅仅是青海,云南,就连偌大的江南也已经是南久王只手遮天。”温亭湛笑着摇头,“若是南久王做到了这一步,那他就没有什么可以顾忌,早就筹谋派人将陛下刺杀,然后光明正大的栽赃某位王爷亦或是士睿,就可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攻入帝都,他这振臂一呼,四方响应,大势所趋,谁还敢抵抗?”
“当我没说。”夜摇光闷闷不乐的走了。
温亭湛连忙追上去:“陛下当年给士睿选妃,从始至终就没有把荣家纳入进去,荣公国若真是蚊子口中那般明事理之人,他心中自然是明白陛下的意思。况且陛下这些年来,给荣家的恩宠还少么?一个空有爵位的国公府,在江南傲视群雄,陛下对荣家的心已经足够,若他们还不信陛下会在大行之前给他们荣家做出安排,那荣家也只能是自取灭亡。”
“所以,你认为这件事和荣家没有关系?”夜摇光得出了结论。
“虽则钱谁也不嫌多,但来路不正的钱多了也烧手。”温亭湛点头,“荣家富贵之极,既然他们没有投向南久王,正如你所言,要那么多钱财作甚?”
第1469章 又一颗水灵珠
经过温亭湛的分析,夜摇光也不得不承认是她杞人忧天了,果然她的眼睛在政治的官场上就是没有明亮,难得想的深远一次,结果竟然是错误的,积极性就受到了重挫,夜摇光就懒得理杭州这档子事儿,她一心盼着乾阳回来。
可是等了一天一夜,乾阳都还没有回来,夜摇光不禁有些担心:“阿湛,你说修绝起了坏心思,会不会对小阳不利?”
“不会。”温亭湛很干脆果断的告诉夜摇光。
“嗯?”夜摇光的目光从花盆里自由自在游动的阴阳鱼收回来,望向温亭湛,“你何以如此笃定?”
“修绝若真的借我们之手来调虎离山,他定然需要我们替他缠住魔门之人。”
“对啊,他伤了小阳,不,他应该挑拨离间,将小阳的行踪透露给那位魔门的执法长老,若是小阳在那位执法长老的手中收了伤。我便是明知道这是他的计,也得好生和魔门的人算算账。”夜摇光顺着温亭湛的话分析,见宣开阳抬起头,便摸着他的小脑袋,“再看会儿,对你有好处。”
原本眼珠跟着鱼游动就是调节视力,保护眼睛的好办法。阴阳鱼一黑一白在视觉上不但更适合眼睛捕捉运动,关键是它们的鳞片上都含着灵气,如果能够在追踪之中引动契机,眼睛能够吸纳它们鳞片上的灵气,那要锻炼出一双法眼是绝对没有问题,只不过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夜摇光自己是没有那个耐心。就把宣开阳抓来,顺带锻炼一下的耐心。
“孩儿知道了。”宣开阳乖巧的点了点头,就又低下头眼珠子随着游动的阴阳鱼而转动。
“凡是都有个度。”温亭湛高深莫测的对夜摇光一笑,缓步走到娘两身边,“他想做魔宫的主人,用点手段没有关系,但若是伤及到了你的性命亦或是伤及到了你嫡传弟子的性命。摇摇,你忘了还有宁璎。”
“宁璎……”夜摇光沉思了片刻才恍然大悟。
她一个修炼者和宁璎有牵扯,这本就是矛盾的事情。修绝定然会好奇她和宁璎之间的关系,但修绝一定打听不出来。这就是修绝的顾忌,宁璎虽然被束缚着,除非修绝有本事将宁璎神魂诛灭,否则他就不敢给夜摇光招来大祸,他就不怕宁璎出来了找他算账?
“难怪你这么气定神闲。”昨日想到了修绝要算计他们,却完全不慌不忙,急匆匆的将她拉回来,也只是不想她亲自去追陌钦知会,到现在好似把这件事告诉了陌钦之后,就完全不放在心上,原来是胸有成竹。
修绝不敢将她得罪狠了,这次最多是利用她的名头将执法长老给引出来,然后自己的人再装扮这个执法长老潜进去,一定会在这个执法长老对她造成危机之前把他的事情解决完,然后再来将功赎罪,把这个执法长老给干掉。
这种虚惊一场的无关痛痒,到时候修绝都成了魔宫的主人,宁璎怎么也需要给他几分脸面,再则宁璎还指不定有多少事情需要修绝去办,自然不会追究。
“放心吧,摇摇。”温亭湛揽住夜摇光的肩膀,“修绝不但不会将小阳的行踪暴露,还会想办法拖住魔宫来人的脚步,他可不敢拿你的性命儿戏。”
毕竟夜摇光身上可是有宁璎魔骨的人,修绝哪里有胆量轻视夜摇光在宁璎心中的地位?
“那你说,小阳这是……”
“师傅,师傅——”夜摇光的话还没有问完,乾阳的声音就从老远传来,夜摇光都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声音倒是先一步传来,不由满头黑线。
和温亭湛走出房门,就见到乾阳从空中跳到院子里,若非温亭湛再一侧,只怕他要扑上来给夜摇光一个熊抱,即便他明知道夜摇光会闪开让他朴个狗啃屎。但也不能阻止他的热情,可温亭湛只要往那儿一站,他就登时刹住了腿。
“你又去哪儿野了?现在才回来?”夜摇光瞥了他一眼,没缺胳膊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