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妃天下(1021)

“看来是我们打扰了二位的好眠。”夜摇光不由打趣。

罗沛菡脸一红:“灼华姐姐一年未见,变得越发爱戏弄人。”

闻游倒是面色坦然的和陌钦见礼,然后对温亭湛道:“允禾你也来了。”

原本温亭湛信上说,夜摇光将会来余杭办事儿,让他们夫妻招待,而且是中秋之后,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准备,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闻游连忙派下人去准备些杭州特色的吃食,今夜中秋节好加餐。

闻游和温亭湛纵然联系没有断过,但是一年没有见面,还是有很多话要说。夜摇光让乾阳带着陌钦去歇息,而夜摇光则和罗沛菡说着话。

聊到一半的时候,罗沛菡突然抓住夜摇光的手道:“灼华姐姐,我正好遇上个事儿要寻你,原是打算让少谦歇息给你问问,却听说你过几日就来,便一直盼着你。”

“合着没事就不盼着我了?”夜摇光挪揄了一句,才正色问道,“什么事儿?”

寻上她的都不是正常的事儿,但出于习惯夜摇光进宅子的时候就看过他们家的宅子没有温亭湛,且罗沛菡和闻游身上都有她赠送的驱邪震煞符,应该不是他们遇上了事儿。

“事情是这样,我来了余杭县没有多久,就在进香之时结识了一个志趣相投的人,她是余杭县牧千户的内眷……”

千户是地方军官,手里根据各县的情况统领着一千五百到五百的士兵不等,平日里他们也是要下地劳务,但是定期在户所操练,享有军籍的优待,与明朝不同,明朝的户所军官是世袭,也就是爷爷是军籍,父亲、自己和自己的儿子都必须从军,本朝则不然,军籍的补贴不少。想要入军籍都得经过严苛的考校。

入了军籍成了军人之后,上面有小旗、总旗,百户长,千户长。一般千户长都是管着一个县的军人,并且军籍的粮税是和民籍分开,也是有千户账房来负责。他们主要是协助知县管理一县的治安,看守城门等事务,当需要上战场的时候,自然是义不容辞。

余杭县的千户姓牧,单名一个放字。今年才三十五岁,寒门出身,没参见过武举,入伍从基层做起,能够在没有战乱的情况下三十五岁成为从五品的千户那也算是有本事,闻游这个文人都挺喜欢牧放。

牧放的妻子蓝氏是个镖局的女儿,功夫不俗,在罗沛菡进香遇到大雨天,险些翻车的时候救了罗沛菡一次,一来二去两家人就熟络了起来。也是直到近日罗沛菡才知道蓝氏每月进香一次,是为着家宅的安宁。

因为每到月中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会听到女子的低泣声,搬家了好几次都没有摆脱,也请了不少做法的人,但都没有彻底将事情解决。

“我上个月拿了灼华姐姐给的符篆给她用,但都没有用。”罗沛菡说完之后补充一句。

“你把符篆给我看看。”夜摇光凝眉伸手。

罗沛菡连忙将随身携带的符篆递给夜摇光。

夜摇光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这符篆完好无损,若是妖邪靠近,绝不可能无效。”

“正是因此,我才觉得怪异,想询问灼华姐姐。”将夜摇光地回来的符篆小心的戴回去,罗沛菡便道,“因着每月月中他们家都闹这事儿,今日我也请了他们来府中一起过中秋,让他们今夜在我府中歇息,晚些时候姐姐就可以看到他们夫妻二人。”

“他们家有几口人?”夜摇光点了点头问道。

“牧千户的爹娘也在,他有三个孩子,妹妹已经出嫁,弟弟也分了家,如今就七口人。”罗沛菡回答。

“那他们可曾分开住过?”夜摇光又问。

“说起这事儿,就更怪异,他们也曾分开过住,但他们家走哪儿都能够听到那声音,可便是他们借住在旁人的屋子里,旁人却听不见。”罗沛菡说着也是面色不太好,其实今日她留宿牧放夫妻,也是想亲自试试她能不能听到。

“这倒是有趣。”夜摇光听着还来了几分兴致。

第1449章 盐案

到了日落黄昏的时候,夜摇光见到了罗沛菡口中牧放夫妻,因着有罗沛菡的话在前,夜摇光第一时间看了夫妻二人的面相,两人都不是奸恶之人,牧放是个早年有运道,中年有波折,晚年有后福的人,牧放的妻子蓝氏是个长寿的人。

闻游有将牧放引荐给温亭湛,但没有暴露温亭湛的身份,只说是个故友姓柳,家中独子,所以牧放称温亭湛为柳少爷,称夜摇光为柳夫人。

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夜摇光也发现了夫妻二人身上没有任何不干净的气息。也就是他们常年没有和不干净之物接触过。他们府中没有妖魔鬼怪,这也证实了为何夜摇光的符篆没有效。

吃了晚饭,所有人都坐在院子里赏月畅聊的时候,罗沛菡才有些歉意的看着蓝氏:“蓝姐姐,很是抱歉,我把你家的怪事儿与灼华姐姐说了,灼华姐姐祖上有懂术法之人,灼华姐姐也是深得真传,这事儿我可以担保,希望灼华姐姐能够解蓝姐姐困扰。”

“你也是一片好心。”蓝氏是个很直爽的性格,“其实这事儿,在余杭也没有几个不知道的人,稍一打听就瞒不住,莫要往心里去,我感激你还来不及。”

毕竟他们家请了好几次做法的人,这种事情根本隐瞒不住有心人打听。

罗沛菡轻快的笑了笑才侧首看着夜摇光:“灼华姐姐,你可有话与蓝姐姐说?”

对上一脸期盼的罗沛菡,夜摇光微笑着摇了摇头。

蓝氏眼底失落的光一闪而逝,旋即就笑道:“中秋,我们不说扫兴的事儿,来来来吃月饼,我今儿带来的这种月饼乃是蜀地特产,和我们其他地儿不一样。”

一下子就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众人也没有聊多久,大概过了子时也就散去。虽然都知道牧放夫妻这个时候不好休息,但也不能就因为这个事儿就集体熬夜至天明,牧放夫妻不需要这样的同情和帮扶,总能每月月中都这般度过。

等夜摇光回到房间沐浴换了身轻便的寝衣之后,并没有睡觉,而是兴致勃勃的端来了棋盘:“许久都没有和阿湛一起下棋,今夜趁着夜色正好,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夫人相邀,如此难得。良辰美景,花好月圆,美人相伴,岂能推却?”温亭湛动作优雅的坐在了窗户边,他们这个窗户开在西边,恰好看到过了子时西移的一轮圆月。

月亮的下缘飘着一缕薄云,仿佛随时都可能有月宫仙子踏月而来,将远处的夜空照的很是明亮,而窗外盛开的桂花树飘来阵阵芬芳,的确是好景之夜。

夜摇光手指黑棋先行,落了字之后,夜摇光才抬起头看着温亭湛:“你白日里一整日都和蚊子窝在书房里,密谋什么呢?”

对于妻子的措词温亭湛已经习以为常,无奈的笑了笑:“让蚊子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单久辞的事儿?”不假思索的落下一子,夜摇光扬眉,“说说看。”

“盐。”温亭湛也落下一子,轻轻吐出一个字。

“盐?”夜摇光没有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古往今来在盐道上做手脚的人还少?盐案几乎历朝历代都会发生,因为这个东西是整个天下人都不能缺少之物,“有人在盐引上做了手脚?”

“是陛下接到了密告,杭州盐商奢靡无度,媚盐政,贿盐运使,亏欠盐税达数百万两白银。”温亭湛说到这里,语气虽然没有变,但细心的夜摇光却发下他落字的声音较之之前清脆了一些,可见是增加了力道,“陛下将钦差密调而来,查出来的却是盐运使公正清廉。”

“假象?”夜摇光手一顿。

陛下既然派的是钦差,如果盐运使制造出这样一个假象,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提前走露了风声,但陛下既然是密调钦差,连温亭湛都没有接到消息,这保密工作应该是做的很好。那不是提前泄露了消息,就只有可能是钦差和盐运使有勾结!

“真假陛下不知道,我也不知。”温亭湛摇了摇头,“陛下便是心中有疑,才会再派单久辞来查。”

“单久辞查到了,且抓到了证据,可也暴露了自己。”夜摇光得出结论。

“嗯。”温亭湛点头。

夜摇光却面色凝重:“阿湛,这可不是普通的事儿,单久辞的谋算和能力都被逼到这个地步。你想想如果这个盐运使是个真的清官,那么绝无可能有盐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亏欠盐税,据我所知现在的盐运使应该已经上任四年,盐税占着朝廷赋税的四成,多大的一笔收入。可他若是假清官,这背后牵扯的人可和南久王一个级别了,甚至比南久王的事儿复杂,武官的领地永远没有文官的圈子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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