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舞:“……求求你。”
薄晚失笑:“不行,这种我不接受。”
屈舞咬牙:“那你接受什么样的?……上次那种不行。”
薄晚:“哪种?”
屈舞脸上浮起薄红,眼神闪缩,片刻后才鼓足勇气回答:“你不能亲我。……鼻子也不行。”
“我完全不想亲你。”薄晚立刻回答,“但……我也没想到要你怎么求。先留着,等你过年回来了再说。”
屈舞愣了一会儿才高兴起来:“我可以继续做?”
薄晚走回咖啡台:“可以,你的朋友也可以。叫什么名字?要不要签兼职合同?”
饶星海和屈舞几乎异口同声:“要签。”
这是今儿早上沈春澜千叮咛万嘱咐的。
就这样,大学的第一个寒假,饶星海得到了一份工资不菲的兼职。由于他几乎全天在咖啡馆里打工,他跟店里其他员工一样,按一天300来算,一周工作六天。
饶星海自然觉得自己和屈舞待遇差别太大,但这个工钱已经比他在技能楼的勤工俭学好了好几倍,他毫无怨言。
咖啡馆里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少。薄晚一开始不肯让饶星海碰咖啡,饶星海只能每天负责打扫卫生和洗杯碟,无聊又单调。
偶尔在别的侍应休息的时候,他才有机会站在店面里接待客人。他反倒喜欢这样。来这儿的客人大都很安静,讲话声音不大,有些明显是薄晚的朋友,比如某几位狼人。他们会对饶星海露出神秘笑容,然后薄晚会无奈耸肩:“不是他。”
薄晚并不怎么跟他说话。饶星海觉得这个狼人与阳得意、屈舞在宿舍里描述的印象并不一样。他并不粗鲁也不浪荡,当然也不像屈舞所说的那么烦。大多数时间薄晚都在研究他的咖啡,剩下的时刻则抱着一部笔记本电脑,在咖啡厅的一角敲敲打打,往报表上填各种数字。
时间过得飞快,店里一日比一日冷清。饶星海的工作也渐渐清闲,他有大量的时间靠在落地窗边发呆,看看宿舍群里阳得意发的菜,给沈春澜发发他不大回复的信息,或者在lube上跟那位天竺鼠精神体的向导聊天。
对方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饶星海已经确定,这个人就是沈春澜。
在lube上的沈春澜不像他的老师了。他会说一些自己的事情,喜欢看什么书,喜欢去哪儿玩,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侄女回家了,成天黏着他,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不会要小孩。
欺骗沈春澜是不对的。饶星海知道。
但是以陌生人身份——而且是某种带着强烈暗示意味的身份——与沈春澜接触,听他说自己的生活,这种诱惑太强大了,饶星海没法说服自己放弃。
这是他整个寒假里最快乐的事情。
腊月二十八,RS咖啡馆放假的前一天,薄晚没到店,一个上午只接待了三个客人,饶星海又在lube上戳沈春澜,他现在称呼他为“小老鼠”。
他衷心祈祷沈春澜知道真相的时候千万别暴打自己。
没等到沈春澜回复,咖啡馆的门却开了。店面里只有饶星海一人,他立刻条件反射地直起腰:“欢迎光临。”
来者是一位高大的青年,一身黑衣,进入室内后摘了帽子,露出柔软的黑发。他脱下外套,左右看看,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饶星海端着一杯温柠檬水走过去,稳稳放下,提醒青年可以使用手机点单,或者看看桌上的菜单。
青年一开始并未抬头。饶星海只是觉得他很奇怪:已经进入咖啡馆室内了,他还戴着那副灰黑色的口罩。
“你们老板不在吗?”青年翻开菜单,信口问道,“我来好几次了,都没能喝到他亲手泡的咖啡……”
他说话的声音很柔和,饶星海推测这人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年纪。他看着青年一边说一边抬头。
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在看到饶星海的瞬间睁大了。
饶星海被吓了一跳。
青年突然间就站了起来。他眉毛很浓,眼睛很大,而此刻眼神里溢满了复杂的神情:惊讶、狂喜、困惑、不可思议……
他甚至抓住了自己的口罩,像是想要把它扯下来。
但只露出鼻尖,他又立刻戴了回去。
“抱歉,我……我皮肤过敏,不能摘口罩。”他说。
饶星海点点头,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已经看到青年脸上发红的皮肤。
“薄老板今天不在,但我可以为你冲一杯最简单的黑咖啡。”饶星海老实说,“别的我不会,都是我们老板的秘技。”
“那就黑咖啡。”青年立刻说,“两杯。”
饶星海意识到青年一直盯着自己,那视线简直缠在饶星海的背上,分毫不能摆脱。
他把两杯黑咖啡放在青年面前,但青年伸手做出了请他坐下的动作。
“我的同伴不来了,这多出来的一杯,可以请你喝吗?”
饶星海:“不好意思,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能吃或者喝任何东西。”
青年明亮的眼睛里霎时流露出浓浓的失望情绪。饶星海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忍。
他甚至还觉得,有某种古怪的情绪在自己心里蠢动,他的精神体都似乎按捺不住,要从他身体里窜出来。
尤其是黑曼巴蛇。
饶星海清晰地察觉到一种陌生的兴奋和焦虑,它们让他的心跳稍稍变快,但这不是性反应。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这种新鲜的感受是面前的青年引起的。
“那你能陪我聊聊天吗?”青年问,“就一会儿……可以吗?”
饶星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恳求自己。他们彼此之间只是陌生人。
但他完全不想拒绝青年的要求,于是收起托盘,坐在了他对面。
作者有话要说:咸狗:一种鸡尾酒,杯口边缘是白色的盐。
有读者为屈舞起各种昵称,Q5呀,去污呀,好好玩哦,你们太可爱了!狼人表示他喜欢Q5!
lube:假期真好,假期,我发挥了重大作用!
今天的节目,将由曹回的雪豹为大家带来一首《我们一起学猫叫》。
观众:???
雪豹在舞台上逡巡,威严,强悍,自带杀气。
尾巴一甩,又一甩。
然后它在乐声中开口了。
当天晚上,剧团论坛里最多赞的留言是:原来雪豹的叫声比猫还嗲呀……
PS:曹回数次试图攻击剧团网站黑掉留言板而不得。
第53章 假期(3)
青年自称Adam, 但没有把中文名字告诉饶星海。
饶星海觉得这人的做派是有些外国气质, 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外国气质究竟是什么,大概和眼前的青年一样, 毫无来由的热情, 毫不掩饰的情绪变化。
青年看起来非常高兴, 他一直兴奋地说着自己在这儿的生活。
他和自己的监护人在一起。因为监护人要到这儿工作,所以他也跟着过来了。
知道他和自己同龄之后, 饶星海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你不上学吗?”
青年:“对, 我不上学。”
饶星海:“为什么?没考上?”
青年:“我没去过学校。”
他坦然地笑着,晃动手里的咖啡杯。饶星海想提醒他摘了口罩, 否则根本不可能饮用眼前的褐色浆液。
但青年的话语里好像隐藏着某种他不能够轻易试探的秘密, 饶星海只是点点头, 不发一言。
他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压制体内的躁动。这种躁动和面对沈春澜或者参加比赛的激动很不一样,他能感觉到心跳,但不紧张也不慌乱,是仿佛与故人久别重逢的喜悦。
以往总是与黄金蟒一起出现的黑曼巴蛇, 饶星海能察觉得到, 它迫切地想要独立出现, 出现在青年面前。
“……你是哨兵吗?”饶星海问。
他心想,说不定这年轻人的精神体是一条母的黑曼巴蛇——公的也可以,他确定自己的小蛇在这方面没有选择障碍。
青年想了想:“我有精神体。”
饶星海:“我也是哨兵。”
青年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哨兵……原来你真的是哨兵……”
饶星海把自己的名字打在手机上展示给他看。青年默念了几句,笑着点头:“很好的名字。”
两人陷入古怪的沉默之中。但很快青年又拾起了新的话题:“学校都放假了,你不回家过年吗?”
“我在学校过年。”饶星海问,“你呢?你爸妈工作这么忙?不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