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姜枕捏谢御的脸, 没脾气了:“怎么回事?”
谢御道:“许是累了。”
姜枕担忧地说:“回去歇息吧。”
“嗯。”
或许, 真是因为元婴期的修为恢复, 回到宅院后,谢御很快便熟睡了。可眉头依旧蹙着, 揉不散。
姜枕坐在床边,很轻地摸谢御的脸。庭院里的阳光照射进来,倒映出半边残影, 似人走茶凉。
姜枕眨眼,收回手。
他准备出门,但刚站起来,就被谢御牵住。
谢御没有醒,应是遵循本能。
姜枕没急着走,坐回去。
他声音很小地跟谢御说了几句好话, 又宽慰地帮其掖被褥。好半会儿,似梦魇退散般,握紧自己的手松懈了力道。
姜枕布了道阵法,便关上门扉离开。
城内,人潮汹涌。
姜枕还没走几步,便见到金贺和东风行。摊前挂着“半仙”的帆布,为人算命。
这会儿接待的,是位年轻的夫人。家中富贵,身边还有丫鬟侍奉。
她问道:“我与夫君已成亲两年,腹中、却始终没有动静。不知半仙可否为我一看,难道与子嗣无缘?”
东风行拨动棋子,随口问:“只是这样吗?”
“……”夫人欲言又止,声音很低:“家中要传递香火,如再无动静,恐怕要纳妾。”
“我与夫君两情相悦,不想如此。”
金贺蹙眉:“他态度不坚决。就因为孩子?既然做不到反抗,何必要成亲耽误你?”
夫人忙地摆摆手:“这位少侠,话不是这样说的。我们凡人夫妻,与你们的道侣不同。传宗接代,是祖上的规矩……”
金贺道:“那也是他的事情。”
言下之意,则是不举了。
东风行顿住,瞥了金贺一眼,道:“我瞧,你家中应有些基底。”
夫人惊喜地说:“是的,半仙。我家中经商已有多年。”
东风行微笑:“嗯,要是合适,还是和离吧。别为了露水姻缘伤身。”
夫人哽住。
东风行叹道:“你夫君,应是外头藏人了。”
“!”夫人惊得失声,丫鬟忙地扶住她。
金贺更愤怒了:“这什么人啊!”
他撸起袖子,恨不得朝人渣身上来两拳。
姜枕站在远处,目睹全过程。
东风行率先发现他:“恩人。”
姜枕走过去。
这时正值晌午,再忙的人也该填饱肚子。排队的百姓并不多。这位夫人失声片刻,便掩面带着丫鬟离开了。
金贺感慨之余,还不忘搬个小凳子给姜枕:“坐,谢兄怎么样了?”
姜枕道:“已经恢复修为了。”
金贺很高兴:“那就好!可算是了结一桩心事。”
他面带喜气地说完,却发现姜枕不如寻常,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
“嗯?”姜枕回神,“没事,许是累着了。”
东风行关切道:“恩人,要顾及身体才是。”
“我知道。”
金贺左看右看,可算知道哪里不对:“谢兄呢?没跟你一起来?”
姜枕点头:“嗯,他累了,刚睡下。”
“……”金贺古怪地看着他。
姜枕不明所以。
金贺道:“你们平日里黏在一块儿。今个怎就分开了?”他搓下胳膊,“还挺不习惯的。”
姜枕抿抿唇,没说话。
东风行见状,道:“恩人,我今日算卦挺准,你要试试吗?”
姜枕点头:“好。”
金贺道:“你想问什么?”
——不好直说。
姜枕想。
东风行便善解人意地靠过来:“您告诉我便是。”
金贺:“……”
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
金贺硬要挤进去,可刚得逞,两人便说完了。
金贺:“?”
东风行道:“我明白了,且稍等。”
姜枕:“谢谢。”
金贺:“……”
“你们讲什么呢,我不能知道?”
姜枕微笑:“不能,说你的损事。”
金贺如遭雷击。
半晌后,姜枕得到了东风行的回答。
“是,又不是。”
一句很神秘的话。
金贺听不懂,人都委屈了。
东风行便道:“我也给你算一卦。”
见气氛好起来,姜枕才轻地笑了下。
其实他也没问什么。
无非是谢御现在如何,恢复修为后是不是后悔成亲了。
这样的回答,他就当没后悔了。
毕竟谢御现在看起来很纠结,还很奇怪。
姜枕算完卦,没立刻回去。
反而是在城中闲逛,四处溜达。
因为乾坤袋里有丹药等,他便留给了谢御,此时只有沧耳护体。行走在街巷中,时而会见到宗门的修士。
姜枕遮住面容,无人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