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金宥淑从包里拿出充电宝递给姜半夏。
“宥淑，谢了！”
“不用叫宥淑，叫我黄毛就行。”金宥淑面无表情道。
“宥淑你真逗！”华静妍觉得今天金宥淑很幽默，显然中文的博大精深还需要这位韩国少女一学再学。
方老师听出后面坐着的金黄发色的少女在讥讽自己的刻薄，便没有多说话。
方老师坚持自己是正确的，把头发染成那种颜色的人看上去就不像是有正经工作的。
“方老师，她是我的女朋友……姓金，您叫她宥淑就可以了。”裴娜琏终于开口解释了一句。
“哦哦，小金啊，难怪染了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挺好看的。”方老师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退休了，不是学校里的教导主任了，于是试图挽回一下尴尬的局面，“以前在我们学校，是决不允许出现这样装扮的。你要是我的学生，我肯定当场打电话叫你回去了，小小年纪，染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方老师对学生的关心毋庸置疑，只是此刻她的话让本就凝固的空气冻结起来。
颜孟以适时插了一句玩笑打破僵局：“我染了一头银发，请叫我小银。”
“那咱们车上可有好几个小黑呢。”周秋曈开玩笑道，“黑棠，黑静妍，黑半夏和黑秋曈！”
姜半夏哈哈笑起来。
颜孟以也笑得前仰后合，倒在厉棠的肩上。
然而四目相对间，不知为何，刚才那句“我是小银”的话语无声在两人的眼波中弹跳。
“小银不好听，大银不错。”厉棠浅浅说了一句。
到底是真妻妻，车速瞬间提了上来。
“哼，”颜孟以作势去打厉棠的膝盖，“黑棠，不止头发是黑的！心也是漆黑漆黑的！”
“方老师，刚才听你说，你已经退休了？”周秋曈问。
“对，”方老师说起来，还是感觉很自豪，“我在小学当老师，当了三十年了。我是去年退休的，单位给我举办了个荣休仪式，天南海北的学生都有回来看我的，看着他们，有时候真觉得时间一晃而过，好多人我当初看着她们小小的，小树苗一样，现在长那么高了。”
“方老师，你退休以后，学校没有返聘你吗？”
方老师听了，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干一辈子了，想趁着胳膊腿还能动弹的时候再做点别的事。我退了以后，就在老年大学里学学国画，也挺不错的。”
“是蛮好的。”裴娜琏附和。
“裴娜呀，你现在还住在那个地方吗？”
裴娜琏本来在喝水，听到方老师忽然的关心，被呛了一下，咳嗽了好久，久到金宥淑能暂时放下刚才的情绪，把手伸到前面去给裴娜琏拍背。
“早不住那儿了。”
“那就好，那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呢？也就是你，哎，能吃苦，能忍……”
裴娜琏显然愿意说起这些往事，很快打断方老师：“方老师，我现在常住京市了。”
“那是蛮不错的，很多人都去北漂了，说是趁年轻闯一闯，可是我觉得还得看情况，”方老师撇撇嘴，摇了摇头，“那京市房价好几万一平，哪里是咱们这种小老百姓能买得起的，像绞肉机似的，你把青春奉献在那里，到老了还得回来，要我说你考个编才算稳定。”
“谢谢方老师了，不过我最近没有考编的打算，我现在工作很不错，我也喜欢。”
“唱歌跳舞那终究是青春饭，哪有公家饭来得踏实？”方老师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小金和小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息，“喝酒的工作就不要再做了。”
颜孟以：？？？
金宥淑：？？？
颜孟以和金宥淑对视一眼，实在冤枉，而且，方老师，做人不要太双标，在觉得我们不是正经人之前，请看看你宝贝学生也是一头出挑的粉色头发呢！请问呢！
“你以前成绩挺好的，”方老师感慨，“要不是摊上那么一家子人，也不能休学，老师是心疼你，但凡要是有个人拉你一把，你就不用再受那么多的苦了。”
裴娜琏后来回忆起方老师关心，还是很感动的，可是在那个当下，她窒息地想要逃离。
她拼命捂住的伤口，不想要被这一车生来有钱的公主们看到。
终于是忍到了岳麓山脚。
颜孟以有些晕车，所以一停车，厉棠就跟坐在车门旁边的金宥淑说要开门下车。
裴娜琏逃也似地想离开，却发觉自己的手背上覆盖了一层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