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屿挑着眉头,含糊地说了一句,“可能没电关机了吧。”
姜早了然地点头,用眼神示意他拿出手机,“看看几点了。”
闻言,何斯屿没有掏出手机,而是抬头窥探酒馆外的情况,此刻天色微微亮,树根的纹路朦胧可见。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
何斯屿所说的地方是一家开在西郊城中村里的助眠堂,姜早从没来过城中村,也从未听说过助眠堂,据何斯屿所说,那是一个模拟大自然,用最自然的声音让顾客自然而然睡着的地方。
姜早在听完何斯屿的介绍后很是好奇,一直在幻想到底是个什么模拟法,会有蝉鸣鸟叫还是泉淋击石,又或者是雨刷树叶,露水滑荷。
她的脑袋在异常亢奋过后不久就昏昏沉沉,不到两分钟就彻底睡着。
何斯屿加快油门,一个小时左右就将车子开进城中村,又过了五分钟,成功抵达目的地。
他扭过身,自己的安全带都没来得及解,一手拿着姜早的安全带一手轻轻地按动椅子侧边的机关,蹑手蹑脚地帮她解开安全带后,才开口,“姜早,我们到了。”
姜早做了个梦,她梦见地狱般的二十一岁,车祸、流浪、被诬陷。饥饿、沮丧和绝望一点一点地占据她的梦,甚至还肆虐地想要吞噬现实里的她。
她后背沁出一层薄汗,突然,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倏然抬眸,映入眼帘的正是那道声音的主人。
何斯屿注意到她耳根处从秀发间流出来的汗水,他拧着眉,伸手捏住她有些潮湿的耳垂。
“做噩梦了?”
方才只是出汗,被何斯屿这么一弄,现在是连同脖颈和头发一阵发麻,姜早侧身躲开,慌乱地撩了撩睡乱的碎发,说:“突然梦到流浪的那段日子了,有些恍惚。”
她说着,望向窗外,看到一家装修简单的店铺,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心灵鸡汤”,这或许就是何斯屿所说的助眠堂。
“是这家吗?”她没有扭头,简单向驾驶座上的人求证。
“是这家。”何斯屿解开安全带,走下车后又绕过车头,走到另一边给姜早开车门,“下车吧。”
窗外的男人又恢复正常模样,刚没过眉毛的碎分短发,衣服还是原来那套,洗掉妆容后,他脸上与生俱来的权位者的戾气又高调出现。
是姜早无论见到多少次都觉得惊艳的脸。
“你什么时候卸妆的?”姜早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张脸,她走下车,温声问道。
“路过加油站的时候我去厕所洗了把脸。”
“没用卸妆水?”
“本来就没怎么化,不需要。”
化妆对他的脸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确实不需要卸妆水这种东西。她心想。
两人刚走到屋檐下,木质门就被人从里打开,来者,身穿棕麻色的夸大的一体衣,很像一位修行者。
阿飞一脸惊喜地朝何斯屿挑了挑眉,“来了。”尔后又看向一旁的姜早,问道:“这位是?”
何斯屿挽着姜早的肩膀走,潇洒地抛给身后的阿飞一句话,“我的人。”
阿飞在朝自恋的男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小跑跟进去,“你的人,她也总得有个名字吧。”
闻言,姜早稍稍扭过脸,笑着对阿飞说道:“姜早,是何斯屿的朋友。”
听到这句话,阿飞顿时笑得前仆后仰,好似在嘲笑某人的自作多情,他从何斯屿身边那窄小的缝隙寄过去,一灰溜儿走到姜早跟前,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何斯屿的发小,我叫朱明飞,是位心理医生,你也可以跟屿仔一样喊我阿飞。”
姜早甩开肩上的手,伸手正要握住朱明飞的手,何斯屿先她出手,他没好气地拍开朱明飞的手,言语有警告意味,“当心你的咸猪手。”
朱明飞尴尬地收手,他叉着腰一脸无语地看着何斯屿,“这是礼貌的打招呼,我在国外的时候打招呼都是优雅地亲吻女士的手背的!”
“那这巴掌就该落在你嘴上了。”何斯扬起手,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朱明飞咽了这口气了,他引着两人往里走,“这次还是和往常一样?”
“嗯。”
姜早走在最后,她好奇地打量四周,混灰的长廊没什么特别的,可当她走完最后一步,便真真切切地看到一处世外桃源。
目测有九十平米的空间里,天花板上悬挂着各种颜色飘带,门的左侧有一颗冲破屋顶的不知名大树,树上还有一个鸟窝,树旁有个人造小溪,小溪上还有上了年纪的水车,随和溪流,能看到各种鲜花丛,最显眼的是红玫瑰簇,房间正中央有一张小圆桌和两张躺椅,躺椅上还放有蓝色编织毯,门的右边有一个两米高的玻璃箱,箱子里终有三颗枫树,树下有几个松鼠在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