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泉道长心虚地摸鼻子,牵着小林臻的手说:“我都说了这孩子和我有缘嘛……”
“有缘就师兄您养!”其余几人异口同声道。
“养就养!大毛二毛还有奇珍一开始不都是我养着的!有什么难的。”金泉道长放出了大话,
“就你!不知道大毛二毛的名字是谁取得!”其余几人有一次默契开口,好在小徒弟刚进门时有先见之明地拜了他们几人为
师,不然着道观里肯定还会有一个‘三毛’!
金泉道长取名废自知理亏没有辩驳,牵着小林臻就走了出去,扔下一屋子吱哇乱叫的师弟师妹。
但虽然话是掷地有声地放了出去,但具体怎么养金泉道长心里还是没谱,观里到底还是没有养过女孩儿。
那日,原本他在后山上打坐,念一本心经念得是一个神魂俱静,身心投入,忽然眼前突现一阵迷雾,周围下起纷纷扬扬的白雪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迷雾中就走出来一个乌发的红衣少女。
他大惊还以为是撞了鬼,一个高从石头上蹦了起来,向怀中摸了摸,却没摸到一张符咒。这是在对方的‘域’中。
金泉道长沉下心正准备决一死战,但对方却没有什么攻击性,就连一丝鬼气他都没有嗅到。
那个女孩带着一个黄铜色的牛骨头面具,将面容遮住,单手抱着一个身体瘫软的女孩儿,向他一步两步地走了过来。
“你是谁!”金泉道长警惕道。
那个红衣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忽然,她的身后飞出来一只展翅的红翎金乌出来,那金乌是一道虚影从她身后向天际飞去。
啼得一声吟鸣中还散发着古朴的神意,直接就将金泉道长打蒙了。他的脑子登时就转不过来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神鸟赤乌他还是知道的,但也仅限于古书中了……
牛骨头面具的红衣少女还是没有说话,走到他几步远的地方忽然弯腰鞠了一躬。
金泉道长瞪大了眼睛赶紧鞠了回去,并加上一句:“神乌大人有何指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又忽然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缩在雪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孩儿,手里还紧紧拽着一块红色的布料,这也就是林臻了。
那女孩在红衣少女离开的一刹那忽然醒来,拽着金泉道长的衣袖看着逐渐消失的大雪神色陷入呆滞,眼里一片茫然。
得,该不会是个傻子吧。金泉道长担忧地想。
正想着,他的衣袖忽然被拽了拽,十几岁已经有几分少女姿态的林臻抬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又好像藏着淡淡的忧伤。
金泉道长叹了口气,只是抬头望天,拍了一下林臻的肩膀说:“放心,不会再送你走的。”
为什么用“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呗!神明知不知道弃养实在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林臻忽然被人扶起,微微有些惊慌,像是忽然陷入人类手掌的动物一样挣扎了起来。但看着道长的眼睛又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在道观里的日子过得很快,三个师兄也对唯一的师妹极好,把平时出去的趣事都一一说给林臻听,还会争着从外面带有意思的玩意来逗她开心,林臻很快就适应了观里的生活,在山中生活了三年。
她虽然没有了十六岁以前的记忆,但还是依稀记得自己是有一个亲人的,有一个奶奶,也是对她极好,还给她求了平安符。
所以等到十九岁高考结束的时候,跟着师叔们一起出去,就凭着记忆到处找起她的奶奶,到头来也只是找到了一座不知到是不是的荒坟。其实仔细算起来奶奶就算活着也是有百余岁了,健康地活着的概率很小。
渐渐的,她也就没了总是出去寻亲的打算。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了小时候的记忆,她对外边的世界又总是很向往,时不时就跑出去玩。
因此还总是被金泉道长责罚,原因只是因为她体质特殊,极其容易招惹一些鬼怪妖魔,呆在道观里还至少还有人可以帮她。
她也总是听不进去,不是跟着大师兄就是跟着二师兄三师兄一起,有时候还会独自出去。她的护身符很厉害,一般的鬼怪根本就不敢近身,也因此惯着她的胆子越来越大。
意外,也就在这时候到来了。
那一个晚上林臻因为听说了附近会有流星雨,于是就想着带师兄他们一起溜出去,但是她敲了很久师兄房间的门,像是根本没人一样,寂静无声。
她怕错过流星雨,就只能自己偷跑了出去,还在山中迷了路,临近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找到回去的路。
刚满十九岁的林臻推开道观的木门,迎接她的不是师叔们和师父的责骂,而是他们惨白僵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