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明白了。不过我没打算和其余正选者有什么往来，他们看上去也已经形成一个圈子，禁止外人涉足。”
裴乐闻言，连连颔首，嗯嗯两声，赞同言颖的说法。
熟悉的上课铃声传来，现在是正式上课时间。
言颖低眉看向裴乐伸向两人中间的手臂，视线移到手表屏幕上。是一个眼熟的视频会议界面，但是对面的教师没有露脸，显然没有开通摄像头权限。
“今天这节课，主要是解剖实践课程。你们将面对一副真正的尸体，进行解剖学习，录像设备已调整完毕，正在录制中。相关器械已整理放在解剖台边，请随意处理尸体，不必在意损坏程度。
下课后，请取走录像设备储存卡，完成一份解剖尸体的五千字实践报告，明早上交。现在按照学号顺序，依次到标有序号的解剖台前。 ”
讲述完课程内容后，对方开始依次叫名。裴乐是最后一个，她直接来到仅剩的解剖台，言颖跟上，视线落在被白布罩住的尸身上，莫名有种心悸感。
“可以开始解剖了。”
话音落下，在场众名学生立即掀开白布。他们凝视曾经死去的同班尸体，霎时间目瞪口呆。言颖也看着裴乐拿开掩盖尸体的布料，瞧见尸体面貌的下一瞬，眉间无意识出现几道折痕。
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是新鲜的，刚死去没多久的熟人，也是昨晚的实习生，白恬。
唇瓣抿紧，言颖看到平躺在台上的单股麻花辫女生，眉头狂跳，额角暴出几根青筋。
是故意要让裴乐解剖白恬的尸体的吗？太恶心了。
“言颖，这不是你的同班同学吗？为什么她会在这里？明明……明明昨晚我们把她安顿在她自己的寝室里了啊。”
裴乐同样被解剖台上的尸身吓得哆嗦，手指一松，白布啪哒掉落在地，盖住她的鞋面。她勉强维持住理智，捡起白布搁置一旁的工具台，随后小声向言颖耳语道。
“应该是被特地转移到解剖室来的，别担心，一切照旧，继续你的课程。”
言颖轻声回应，裴乐语气略显不安，但表面还是保持平时的自然笑容，就是颤抖的双手暴露了她的慌张。
毕竟要面对熟人的尸体，还要残忍解剖，裴乐拿手术刀的五指狂颤，看得言颖眉头紧锁，只好伸手握住裴乐手腕，帮助她停住宛如帕金森患病症状的哆嗦。
“还是不能克服吗？”
“嗯……她曾经是活人。就算我心里再怎么洗脑，她只是一个数据，但我还是不敢动手。
她原本可以以完好的姿态死去的，却要被搬到解剖台，被别人做这种残忍的事。她是好人啊，我真的做不到。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我可以接受的。 ”
裴乐眼含悲伤注视面容安详的单股麻花辫女生，抽了抽鼻子，通红着眼眶看向言颖，眸子染上一层水色。
四目相对，言颖清楚裴乐的为难。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了解对方的性格，因此抬起空出来的左手轻拍对方肩膀，温柔夺走裴乐手里的手术刀。
“那这样吧，你蒙着眼睛，指导我从哪里开刀怎么样？或者我随便动手也可以。你到时候回去看录像，及时上交作业就行。也没有硬性要求你一定要解剖，做不到不用勉强。”
裴乐听完言颖的安慰，原本欲哭的表情立即收回。她摇晃脑袋，伸出手臂。
“我已经没事了言颖，你明明更熟悉尸体的主人，却能做到这么冷静。这种残忍的事怎么能让你来做，我好多了，我已经把她当成数据身体了。”
见对方真的振作起来，言颖满意点头，观察裴乐认真解剖单股麻花辫女生尸身的过程。
这两节解剖课，总共上了一个多小时。
言颖看到最后胃口尽无，她刚才提议帮裴乐解剖也只是表面的安抚话而已，真下手她应该只会随便划拉两三下就收手。一刀捅穿心脏对她来说很轻松，但解剖是视线折磨。
裴乐说得对，就算怎么想象成数据造成的身体，但在感官上接近正常人的情况下，她做不到冷静面对一副被开膛破肚的肉/体。
“怎么办言颖，我突然没有食欲……就算肚子在叫也不想吃任何东西。”
下课回寝室的途中，裴乐苦着一张脸，瘪着嘴看旁边的言颖。言颖同样没有吃东西的想法，她表示可以先打包午餐回宿舍，等到时候饿了再到厨房微波炉加热。
“嗯对，就这么办！”
裴乐同意言颖的建议，两人一同到食堂打包好午餐后，便提着袋子回寝室。
来到客厅，纪骥发现言颖提着塑料盒包装的食物，询问为何还要浪费时间去食堂一趟，明明这是他的工作，他也已经打包好放在茶几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