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样下来, 全国各地的农业生产倒退了十几年,农民们被各种干扰着地都没办法好好种,地里作物的产量是一年比一年低, 尤其在缺水的黄土高原, 作物本就生长着不如其他省份的产量高, 被这些事情一干扰, 生产队一年打下来的粮食, 除了上交国家粮税以后,再有大队集体分到社员们的口粮实在没有多少了。
许多地区的人,分到手里的口粮,一个人一天都没有一斤口粮,有些地方更是可怜, 一人一年才几十斤口粮,人们每天面对的最大的问题就是饥饿,许多人根本活不下去。
为了活下去,有些人为了一些不多的钱和粮食,卖儿卖女,有些饿极眼,干脆出去抢,要抢出事儿,不是关个十几年就是被枪毙,老实点的人,则拖拉带口离开一贫如洗的家里,沿着村道去县级以上的城市讨口。
罗秀兰的男人死后,每年一到冬季,家里的粮食吃完以后,罗秀兰就会带着两个孩子,和村里同样穷苦的人家去县里讨口。
讨口的日子不好过,天寒地冻的,他们沿街四处乞讨,遇到心善点的人家,兴许会给他们一些吃食,遇上心坏一点的人家,打骂他们,甚至变本加厉欺辱他们,抢他们口粮的事情也是常有的事情。
罗秀兰不想再过讨口的日子了,乔希瑶一问她想不想赚钱,又说是要做割社会主义尾巴的事情,有很大的风险,她毫不犹豫地说要做。
在一家人都要饿死的事实面前,为了不让自己一家人饿死,什么风险她都愿意试一试。
两人一拍即合,乔希瑶简单跟罗秀兰说了一下她们要做什么,又让喜儿跟黑娃找两个他们觉得靠谱的小伙伴,来帮忙摘沙棘果,摘十斤给一毛钱,这可比在村里游手好闲,四处玩闹有意义的多。
喜儿姐弟俩很快找了两个孩子过来,一个是石头,就是放羊老汉,石老爹的
孙子。
石老爹是快四十岁才娶了一个逃荒到石水村的女人做媳妇,那女人带着一对儿女嫁给他,也没给他生个孩子,嫁过来不到三年就病死了,不到半年,她女儿也病死了,就剩一个不到十岁的儿子。
她儿子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自己娘和姐姐都死了,他一个人养不活自己,就跪在石老爹的面前,改掉自己的姓,跟着石老爹姓,说以后要把石老爹当亲爹看,长大以后会留在他身边给他养老。
石老爹心善,也顾念着死去女人要把孩子养大的嘱托,把石头爹给养大了,还攒钱给他娶了媳妇。
可石头爹娶了媳妇以后就染上赌瘾,天天出去赌,把家里的钱赌个精光,他媳妇怎么劝说也没用,还欠下不少外债,有一回他回家没找到家里值钱的东西,跟他媳妇动起手,把他媳妇打个半死,他媳妇娘家听到这事以后,带了一堆人把石头爹给打得鼻青脸肿,让他俩离了婚,他媳妇一点也不想要孩子,说是会耽误她改嫁。
没过半年,石头娘就改嫁了,石头爹为了还债,说去城里打工赚钱还债,结果一去就是好几年,了无音讯。
已经年过半百的石老爹不得不拖着病弱的身体,给村里放羊,赚点不多的工分,养起小石头。
石头知道他爷爷不是他亲爷爷,却愿意养着他,从小就听话懂事,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抢着干,没事儿还跟他爷一起去山上放羊,就怕山路泥泞,他爷要摔到山下,人死了都没人知道。
当他听黑娃说,帮那个漂亮的女知青摘十斤沙棘果能得一毛钱时,他没有二话就答应了。
他们村儿四面陡峭的山坡顶上长着许多野生的沙棘果,因为地势险要,又或者太过干旱偏僻,不宜开荒出来种庄稼,因此那些偏僻的山顶上长满了成片橘黄色或者橘红色的沙棘果,村里的小孩吃不饱饭的时候,都会成群结队冒险去山顶上摘来吃。
那些果子虽然不大,但是成群成群长着,随便薅一棵树就有好几斤,不过要是吃多了,又会牙酸的要命,村里的孩子们也不是天天都去摘来吃。
曾经当零嘴吃的东西能换钱,石头想赚钱养爷爷,跑得比谁快,还拍着胸脯,向黑娃保证不会把摘果子卖钱的事情说出去。
另一个孩子是个又聋又哑的十二女孩子,她家是从六零年闹饥、荒那几年,从河南逃荒到陕北来的,一家人都是老实人,还带着一点残疾,老被人欺负,那女孩儿心疼她父母,又是不会说话的聋哑人,跟喜儿玩得很好,喜儿找她来干活,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四个孩子为了挣钱,天不亮就背着背篓上山顶去摘沙棘果,那沙棘果树不大,却长满尖刺,采摘起来很不容易,他们为了让背篓能多装点,没有像以前一样剪了树枝带回家去摘果子,而是拿上一块小布垫在地上,再用一颗大棒子,敲打整颗只有一米多高的沙棘果树,让果子掉在地上,再装进口袋里,放在背篓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