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术说了半天，也不见何闻搭他。
一转头，发现何闻默默不响地盯着天际。
眼角还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滴。
“喂喂喂！你这是哭了，还是眼睛睁太久酸胀了？”
何术被吓一跳。
不至于吧！
出来才一个多星期啊，就这么想念吗？
何闻扭过头来，不吭声地注视着他好一会儿，然后又转了回去。
“我只是在想，如果此刻陪在我身边，跟我一起看这耀眼星辰的是商寻就好了。”
何闻提到商寻的时候，还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枕在脑后的胳膊，说不出的缱绻眷念。
瞥向何术时，就只剩下了嫌弃。
“跟你出来，有什么意思啊？”
“一张嘴不停在那里叭叭，烦死了。”
很少被人嫌烦、走到哪里都备受欢迎的何术，被何闻气得脑壳阵阵发紧。
“带你出来，为你料吃的喝的，你就只有一句烦死了！”
“还嫌弃我多余？我不是商寻？”
越说越气了！
何术跳下了车棚，跺跺脚。
“算了算了！回吧！不管你了，这辈子你就死他手上了！”
这就是何闻的目的。
一听何术要回去，立马翻身趴在车棚边。
金色的眼眸晶晶亮地注视着他堂哥。
“那还磨蹭什么，开车啊！”
“你要连夜回去？大哥！我叫你哥！你知道这有多远么！”
“我会帮你一起开的，咱俩轮流休息，很快就到了。”
“是谁之前玩几个小时就嚷嚷着累，还把我当专职司机的？”
“哥！”
“哎呦我去！”
这脆生生又乖得不行的一声“哥”，让何术都软了腰。
弟弟难得这么乖，就宠一把吧！
“那咱走着！”
“嗯嗯！”小狗兴奋得猛点头。
回去的路上，何术问何闻。
“商寻都没怎么搭过你，对你态度也一般，追了这么长时间没结果也早该放弃了，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可能是因为何术今日的表现太加分了，一些平时绝不愿说的话，何闻也都告诉给了他。
“我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就在我脑袋里，怎么都赶不走，我也不舍得他走。”
“哥，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任何一个不相关的人或事，都能想到他。不开心时想到他，会莫名其妙笑起来。开心时想到他，心里又会忍不住泛酸，有种久违的想哭的感觉……”
何闻也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种心情。
他不是一个喜欢探究自我内心的人。
一直都是喜欢、就去得到。
因为商寻，他才笨拙地一点点去摸索心里的想法。
何术沉默地开着车。
面容看上去还有点凝重。
何闻并不在意何术的答案，他只要知道他把话听进去了就好。
这些隐秘的心事，能有个人听听也不错。
“可能是我很自恋吧——”
“我总感觉，商寻同样会需要我。”
“他总有一天，会跟我在一起。因为我会是这世上，对他最好最好的人！”
何闻缓缓靠在车座椅背上。
“从看见他第一眼起，我就觉得这人很平和，却又很悲伤。”
“不自觉就想靠近他，贴紧他。”
何术扭头，看了眼何闻。
他明白的。
何闻在商寻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一个跟他灵魂底色相近、却又呈现出不同颜色的影子。
在看到商寻那些照片时，何术就有了这样朦胧的想法。
拒绝审视自我、探索内心的何闻，最终还是迷失在了另一个人的世界里。
但何术并不认为何闻是在自恋。
或者把商寻当作自我情感的投射。
一颗纯粹的被爱意包裹着的心，不能被这样无情的解读。
那对何闻太不公平了。
“明明他一切都好，而且越来越好了……但哥，我就是忍不住去心疼他。”
这是何闻靠着椅背睡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何术静静地开着车。
但何闻那句“但哥，我就是忍不住去心疼他”，反反复复，在何术的耳畔回响。
他甚至觉得，“心疼”这种情感，是爱的一种最高最直观的表现形式。
很多人口口声声说爱，但并不会心疼自己的伴侣。
关心也多是停留在表面。
就像何术，以前他的女友生病了，他又是煮粥又是买药的，做得没有一百分也有九十分。
可要说他心里有多心疼对方吗？
那也没有。
只是觉得这是身为男友的职责。
直到此刻，何术才意识到在爱人这件事情上，自己没有资格去教何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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