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渡甚是愧疚,又可怜她如此遭遇,心中不免激起一丝波澜。
彼时他还在见生坊里打扫着楼阁,见春处处跟着自己,指着这处没擦好,那处没擦到,不过他性子本就生得软,对此也只是默默照做,并未发出一声不满不愿。
后来桑容孤身一人带着一千万两灵石再一次闯进了见生坊,将他赎了回去。
无渡见她如此勇敢,心中十分动容。
可那时见春的脸色十分古怪,不过她是个言而有信的狐妖,说放便放了,也没刻意为难。
答应放人的时候,桑容很是高兴地挽住他的手,可这姑娘似乎总是忘记自己是出家人,也不避讳男女有别,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大方从容地拉住自己。
无渡倒像是成了那个扭捏的人。
见春答应放人后便离开了。
之后他和桑容跟着坊里的妖走了出去。
这样的好姑娘,虽说养育自己长大的乃是妖物,可却也单纯天真,并未染上妖物邪性,实属不该如此下场。
于是他神情认真道:“无妨,若姑娘不嫌,以后可跟着我一同游历四方。”
桑容抽噎的声音登时止住,那双哭眼里夹杂着几分欣喜,转瞬又变为伤感,“可我会拖累你的,我很笨......”
无渡坚定道:“不,你很勇敢。”
桑容羞涩压唇笑着:“好......”
而此时游离在众人识海中的密音几近要传炸了开。
微生劲:“这蠢和尚!!”
微生银:“担待些罢,他什么都不知道。”
崔九兆哇声道:“我们该怎么解救这个和尚?”
谢只南哼哼两声:“以毒制毒咯。”
第44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用……
根据晏听霁所说的, 可以利用赢魂灯去窥探部分玄机。
既能掌控生死,又能窥见重重掩盖下的深机。
谢只南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清楚赢魂灯的用途,竟是比她曾经翻阅过有关少数记载赢魂灯的古籍知道的还要多。
可想着他其他的知道的也不少, 便拿了个他活得久的理由打发了自己的疑惑。
所以当她进入坐席后,便将要说的话尽数传给崔九兆几人。
她将看似平常的桑府乃是一座妖府这件事说与他们, 且猜测这群妖物并非纯善之辈, 好好的妖不当要做个凡人在这畏畏缩缩,实属有疑。
尤其是桑容,柔弱无辜的少女扮相,最能蛊惑人心。
见她这么说, 众人也不藏着,就把今日在桑府自觉的怪处一并告知给谢只南二人。
不过那时他们都很惊讶, 更好奇她是如何得知的。
谢只南就说了句,是晏听霁说的。
微生银不满意她这话, 就问。
他说是就是啊?
语气犀利, 带着几分锐进之意。
谢只南没有半分犹豫地吐出一个字。
是。
晏听霁这妖鬼,虽然有时候不是很听话, 可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给自己拖后腿。谢只南不喜欢别人拖累自己, 也不愿意自己拖累别人。所以在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二人在面对一些事情之前, 皆是很有默契地信任对方。
也可以说是。
谢只南习惯了。
不管微生银和其他几人信不信自己,谢只南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之后她利用赢魂灯暗暗照出桑府众人的原形时,并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为了少费些不必要的口舌同他们解释一遍又一遍。
桑丘和他几个儿子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人皮下隐藏的妖形早已暴露在众人眼中,尤其是在谢只南引着一缕极其细微的红色灵力牵往他们几人身上时,忽闪着的莹白色毛皮自他们披着的衣裳外影影绰绰,极为明显。
他们吃的吃, 笑的笑,丝毫没有觉察到。
亲眼见到的微生银不得不相信谢只南所说的话。
不过这灵力引渡到桑容身上时,并未包裹住她全身,而是缓缓汇聚到她丹田处,凝成一团极其微淡的白色光芒,于此散出的妖气竟比桑丘几人加在一起的还要浓郁。桑容是这几只妖当中最晚现出原形的,她丹田处似乎嵌着什么东西,能完全掩盖住她身上的妖气,也顺带着将桑丘等妖也给盖了过去。
嵌在她丹田处的东西释放着一股很强的力量,能让他们看起来与凡人无异。
可问题就出在桑容前不久被见生坊的妖怪带去做了当物,没了桑容的掩护,桑丘着急地连最为惧怕的修士也敢去寻来帮助。至于他们为何要舍去妖的身份变作凡人,这就不得而知了。
且无渡的出现是几人意想不到的。
谁曾想这人还没押在见生坊待个三天就给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