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得放缓语速,声线柔和地说着,其中蕴藏着的力量和坚定却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老妇和老翁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就连在他身后的江湖侠客也在认真听着:“我等个人的力量或许弱小,但每个人的心都是凝聚在一起的,五百人凝聚团结在一起,五百颗心也就团结凝聚在一起,将汇聚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顿了顿,秦铭又一次看向老妇和老翁,郑重一礼:“我知道二位的心情,唯恐离开此地,曾经的家就会消失,家里的东西也会遭到抢掠,但我可以在此向诸位许诺,若敌人真的踏破城池,那必定先要踏破我们的身躯!”
“若敌人真的将刀刃对准你们,那必定先要踩着我们的尸身前行!”
“……只要我们还剩下一人,就绝不让敌人践踏我们大魏的土地!就绝不让敌人冲入诸位的家乡!”
一字一顿、坚定的发自内心的话语说出口,那胸口涌出的热血燃烧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众人望着脸色郑重的秦铭,忽然感到一阵酸涩涌上眼眶。
而秦铭则抬起双手,拱手一礼,面色严肃:“还请诸位,相信我,暂时撤离此地。我们在,你们的家便在,我们亡……便只有先入黄泉,再向诸位诉说歉意了。”
他的话语同样令百姓们久久伫立在原地,竟声音发哑,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有一种人,只靠语言就能够感染所有人,让他们动容,让他们泪流满面。
“你……你是什么人?”
如此不凡之人必定不会寂寂无闻,老妇忍不住向秦铭询问道。
“我乃明教教主,秦铭。”秦铭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然而老妇和老翁却疑惑地对视一眼,从未听过什么明教。
还是一旁的宋毅主动解释道:“二位乡亲,这位明教教主,就在几天前还有个响亮的称号——魔教教主,秦铭。”
“魔教?!”老妇倏地睁大眼睛,“你就是魔教教主!俺知道你!”
见她神色激动,秦铭有些不赞同地看了宋毅一眼,唯恐吓到这些百姓,刚才说的话都打了水漂。
然而下一瞬间,老妇却突然握住他的手,泪流满面:“俺知道你……就是你,救了俺们无数被外贼践踏,从而流离失所的可怜人啊!俺们时刻都在关注着,每一次外贼来袭,就会有不少人失去家园,被迫远走他乡……而大多数都饿死在了路上,或者一无所有最终惨死他乡,俺们都知道,所以俺们不想走,一旦走了,结局只有一个!”
她抓着秦铭的手,苍老的手掌剧烈颤抖:“但是只有魔教,只有魔教教主,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他们,让他们有了生存之地,让他们能够吃饱立足!甚至还提出了安顿那些人的办法!俺们都知道,都知道!”
她蒙着雾气的眼眸注视着秦铭,认真道:“俺们谁的话都不听,但若是魔教教主的话,是你的话,那俺们信!俺们相信你!”
她擦干眼泪,指挥着老翁道:“老头子,现在就去挨家挨户地敲门,说魔教教主来了,让我们撤退,我们快走!不要耽误他们的时间!”
“知道了!”老翁喜笑颜开,连忙迈着矫健的步伐往其他人家走去。
而秦铭则微怔地看着这一幕,也不自觉柔和了眉眼,闻声感谢道:“多谢。”
“是俺们应该谢谢你。”老妇笑道,“只要有你在,俺们就不觉得是被驱逐了家园,你们一定会打破外贼,守护俺们的家乡的,俺们相信你!”
……百姓赤/裸/裸的信任,令秦铭心中充满了复杂和感动。
他在这个世界凭借本心做了一些事,原本不求回报,却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换来了今日老百姓的信任。
就连宋毅也勾起唇,拱手对他道:“宋某知道,若是秦兄的话,一定能够说服百姓,果真如此。”
“……宋大人还是高抬我了。”秦铭还想要谦虚,却见一群被老翁劝动的百姓,风风火火将一堆粮食搬到他们的面前,“秦大侠!我们没什么能够为你们做的,还好各家各户存了点粮食,都给你们,吃饱喝好才能有力气奋战,正好我们要撤离此地用不到了,你们快快收下吧!”
秦铭还没等拒绝,百姓们就已经将成堆的粮食搬运到他的面前,甚至不屑地瞥了眼宋毅身上的官服,冷哼道,“这是给秦大侠的,你们不许乱碰!”
宋毅哭笑不得,只好对秦铭道:“都是百姓的好意,更何况也是你们救了他们的性命,无论是发现密信,亦或者是召集江湖侠士,都是秦兄的功劳,还请秦兄收下这份心意吧。”
秦铭无奈,只好感谢百姓的好意,又亲自送他们撤离邬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