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听开头,似乎在求复合?
偌大课堂,教授讲到一半便也抬头去看头顶的广播,用德语说了句:"好久没人用这个东西了,舒越, 我们暂停下?"
而他询问的学生早已盯着广播, 捏着金属笔怔住。
[没想到我会来这里请人念广播吧?我也没想到, 这次居然这么大胆。可是再不试试, 我怕真的没可能了。很抱歉, 在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反思过了, 我不该这么对你,也不该藏着掖着, 为了我自己的私心不给你明确答复。]
[这一次,我想认认真真跟你道歉。如果你能原谅我的话。]
[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时,你曾问我,能不能考虑和你一起站在礼堂。我考虑清楚了,如果我现在询问,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会不会太迟?]
"噢~天呐,居然是求婚?"大胡子教授惊喜道, "不知道是谁这么勇敢。"
围在教授身边三三两两的学生兴奋地讨论着,不仅仅是他们,窗外听到广播的人都露出八卦的笑容。
他们都在猜测这次是谁在利用校园广播求婚。
只有舒越愣住不动。
双眼慢慢发热,他甚至不敢确信,是不是她。
如果是她,他……
[为了避免给你惹麻烦,此处留了个暗号。荔枝荔枝,等待回信。]
[要是同意我的求婚,我在学校北门白桦树下等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不会纠缠,十分钟后我会离开。]
荔枝……
他们最后一次接吻,他刻意吃了荔枝糖。
是她……
真的是她!
她真的跟自己求婚了。
做了十年的梦在这一刻实现,舒越下意识用笔尖戳了戳自己手心。
很疼,不是幻觉。
"舒越,你……"大胡子教授和其他几名同学不敢置信地看他这接近自残的举动。
"抱歉教授。"舒越觉察不到自己在流泪,他灰暗的眼中如乌云散去,绽放出彩虹般的光彩,使得他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他流着泪,笑着说,"我女朋友跟我求婚了,我要去见她。"
不论怎么样,都要去见她。
哪怕以后粉身碎骨,这一刻,他愿意。
书和笔坠落在地,他没有管,径直跑出门。
大风吹入课室,卷落一地笔记。
他听到身后传来不不熟练的中文。
"舒越!加油!"
不整齐,却很热闹。
灰蒙蒙的天空如同他的人生,从他跑出教室的那刻隐隐有晴朗的迹象。
一缕薄阳穿透厚重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地上,泛起湿润的碎光。
黑靴踩碎水面光芒,却因为精神状态太差没有注意到脚下有阶梯,猛的踩空。
天旋地转,手心擦破,膝盖也重重跪在地上。
鲜血渗出,但又因为穿的是黑色衣服,看起来只是湿了一样。
"你没事吧?"旁边有人要过来扶他,却被舒越拒绝。
十分钟。
他上课的地方到学校北门,走路需要十二分钟,他需要快点跑,快点去到她身边告诉她,他愿意。
十年前他就愿意了。
十年后遍体鳞伤,只要是她,怎么样他都愿意。
可是身体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他头晕目眩,不知道被谁扶着站起来。
电话,手机……
舒越疼得厉害,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给她打过去。
对方关机。
"我没事,我没事……"他用德语谢绝周围人要送他去医院。
十分钟,他要快点赶过去。
舒越想着,愣是凭着意志力,忍着疼一瘸一拐往前跑去。
北门白桦树下。
手机发出一声哀嚎,彻底歇菜。
穿着长款黑风衣黑靴子的女人默默把手机收起,昨天到这太凉,水土不服导致免疫力低下,今早醒来就发现有点感冒。
头昏脑胀忘记给手机充电,百分之三的电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助理从远处走来,把一束向日葵红玫瑰花送到她手里,气喘吁吁道:“向姐,我还给你买了药,你要不要吃点?”
“不用,你先回去歇着吧,我看你比我还需要休息。”向星罗接过花,摸了摸助理额头,“幸好没发烧,行了,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你可以先回酒店,小票保留好,公司全额报销还有补贴。”
“……向姐,那他要是不来您岂不是很没面子?要不然这样,十分钟他要是不来,我这边给您安排个男大?”
“……”现在小年轻这么有想法吗?
向星罗还真有点想给自己弄个台阶下。
但她已经因为爱面子错过舒越一次,真要为了所谓的尊严和胜负再演一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