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的宿命将青涿与所有碎片缠绕在一起。他吸引恶的碎片,因为“恶”能轻易取走他的性命;他也吸引善的碎片,因为“善”能利用他找到其他的同胞。
那些大雨的初遇、浓稠的爱意并不是偶然得之,一切都被标注了血淋淋的筹码。
他得到的所有,都终将失去。
……
旁白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似乎是观众席反响热烈,导演也喜笑颜开。
【哦~看来在场有不少观众是X女士的忠实书迷呢!在此我有个重磅消息告诉大家,那就是——】
【我们邀请到了X女士,她将在每一场剧目落幕后与大家相见,并详细讲解创作剧本时的精妙构思,大家还可以自由提问哦!!】
青涿的眼睫一抖,被黑暗镀成墨色的瞳孔微微抬起,看向空无一物的前方。
三手妙姑,系统,X女士,他的妈妈。
他也想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置他的朋友于死地?
为什么啊,妈妈?
周遭安静下来了一会儿,随后又响起了导演的声音。他有些遗憾。
【噢,刚收到一个不幸的消息。】
【X女士家中出了点急事需要处理,短时间内无法赶到现场,我们只能先准备播放下一个剧目了…】
像是吊在崖边的最后一根草也被连根拔出,青涿的心坠入崖底,身体四周的感知一度模糊起来。
是啊,还有下一场,下下场,按照剧本里的描写,这一场不真实到宛若在梦里的折磨远不止如此……
【正在准备场景与人物布置,全新剧目《求子大厦》将在十分钟后上映,请演员们做好准备。】
周御青怀中的身体看似平静,五脏六腑里却传出极细微的颤动,他垂下头,无视了周围的黑暗,看到了青涿的眼睛。
瞳孔空洞,眼圈发红,似乎有泪光在眼底,却在悲哀到极点时涌不出来,青涿整个人都如同冰封起来的雕塑,失了感知与情绪,只呆呆看着前方。
自从进入剧场后远离他许久的孤独感卷土重来,甚至更加声势浩大,身前属于另一人的体温没能消减这种痛苦,反而放大了数倍。
他挣扎着脱开了周御青的手。
会没有的。
他从别人身上汲取到的温暖,最终都会化为虚无,还会害了别人……季红裳,谭羽,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对面之人的本能不就是扼杀他的生命吗,既然如此——
“你能看到它吗?”青涿慢慢垂下头,左手无力地抚上了胸口。
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中,青涿完全看不到周御青的身形,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抽身离去,只是耐心又疲惫地等着。
“嗯。”过了会儿,男人应了声。
“你能……”青涿停了下,声音有些沙哑,“杀了它吗?”
金色的心脏在胸腔跳动,永不停歇。他不禁想着,在将它打包成精致礼品送给他时,他的妈妈究竟是满腔母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永生不死的心脏,在系统管辖的惧本范围、与演员的能力范围内自然受不到任何伤害,毕竟那些本就是属于系统的能量。但周御青不同。
他是【碎片】,他的能力衍生自灵魂,与系统无关。
“可以。”黑暗中,驭鬼师答。
枯萎凋零的青年突然如释重负地笑了。
可以就好,可以就好。
蓦然,一抹冰凉贴到了他的上眼睑,与此同时熟悉的气息再度包裹过来。
“但我不会。”周御青说。
他的吻让青涿不得不闭上眼,仰身想躲却被死死扣住,只能承受着那轻得如爱怜般的吻,听到对方阴鸷的声调。
“他们死了又如何?我要的是你,你就永远也不会死。”
因爱意而收敛纵容了许久的驭鬼师,终于在触及“死亡”问题时又回归了本性。
视人如蝼蚁,对一切苦难视而不见,袖手旁观。
他与系统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死敌了,这是第一次在某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青涿不能死。
“而且,该死的另有其人。”吻遍了整张脸颊,尝够了味道,周御青才阴沉出声,“是谁引导你来这个惧本,又是谁从中挑唆,让你绑定了这颗心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骤然知道系统和X女士的真实身份,青涿最先想到的便是那些不计其数的死在惧本里的人,还有刚刚在他眼前死去的两位挚友。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沉重的怨债如山崩海啸,压垮了他的精神,更无法理性地思考。
此时在周御青的提醒下,他茫然的脑中终于捕捉到了什么。
此番惧本之行,他只同周御青说了声,对方便答应了下来,也没有询问太多,因此并不知道关于【组织】里的那些内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