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霁隔着人群和纷飞的落叶注视着符苏,阴天,天上笼着铅灰色的云,街边店铺里都亮起了灯。
在一众等候的人群里,符苏穿一件黑色冲锋衣黑色工装裤,身形颀长挺拔那么惹眼,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阴暗的天气里仿佛缀了光。
买好回到车上,司机载着他们往高铁站走,符苏把买给汪叔汪姨的礼盒放到一旁,把手上的一盒递到汪霁面前说:“尝尝。”
盒子里放着许多样,汪霁伸手拿起其中一个,白色糯米皮外洒着白芝麻,里面裹着绵密的红豆沙,他咬一口,黏黏糯糯的外皮糊住口腔。
司机打开一点驾驶座的车窗,有风从窗户里吹到后排,汪霁额发微微拂动,唇齿间溢满了香。
第33章 豆腐脑
一场秋雨一场寒。
从杭州回来已半月有余,如果说那时空气中还带着暑气的余热,几场雨后山里就迎来了真正的秋天。
晨跑回来后做早饭,食材简单,只有南瓜。
汪叔汪姨家地里的南瓜大丰收,这段时间四个大人连带着两家的鸡鸭和狗天天都是吃这个。
汪霁和符苏吃惯了细粮偶尔吃几天粗粮不觉得有什么,全当换口味,但上一辈的人年轻时米面短缺吃粗粮吃怕了,前两天汪叔吃南瓜吃得终于受不了,一个电话把汪奕扬喊回来,南瓜装上车,全让他带去酒楼了。
乡下的南瓜是老南瓜,嫩的时候绵,长老了就粉。
皮去掉,一半和大米绿豆还有干百合一起放进破壁机里打成糊,一半上锅蒸。蒸熟的南瓜晾凉后用勺子碾碎,倒入糯米粉,下手揉成面团后分成小份,汪霁分得很随心,拿勺子舀一块,压平了就下锅煎。
煎南瓜饼的时候符苏洗好澡出来了,早上山里凉,两个人绕着后山慢跑了几圈也没出汗,但他早晚冲澡习惯了,一回来先拿衣服进了浴室。
这会儿他走到厨房,先打开了墙边的那扇窗。
窗户对着山,有风吹进来,凉爽的,还带着隐隐桂花的味道。
“好香。”汪霁说。
符苏闻言捏住衣领闻了闻:“我沐浴露没挤多啊。”
“没说你,我说窗户外面桂花香。”
符苏松开手笑了笑。
小煎饼两面金黄,汪霁抬了抬下巴示意,符苏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圆盘递到他手边。
一旁的破壁机工作好,他又拿出两个碗,走过去倒出米糊。
拿橄榄油拌一盘蔬菜,早餐端上桌,符苏望着面前的南瓜糊和南瓜饼撩下了一点衣领:“说真的,我感觉我这段时间都吃黄了。”
汪霁看了他两眼,笑了:“还真是。”
符苏挺白,晒不黑的那种白,一个夏天过去,汪霁露在外面的四肢都晒出了分界线,他还白得跟玉似的,但这几天确实吃出了点南瓜色。
汪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行吧,也没好到哪里去。
吃过早饭他要去菜地,临出门前符苏从二楼露台上探出头喊他:“你屋里的床单被套我一块儿洗了烘干了啊。”
汪霁戴着草帽仰起头:“行。”
屋后有一颗乌桕树,老树了,这栋屋子从最初的砖墙灰瓦到现在,里里外外什么都变了,只有它没变。
满树的乌桕叶泛黄,在符苏身后摇摇探出枝头。
汪霁转身往院外走。
从杭州回来那天他就想搬回家去住,说出来的时候符苏也没拦他。
等到他进屋开始收拾东西,符苏抱臂倚在门框上,突然吐了口气,听着跟叹气似的。
汪霁叠衣服呢,听见声音愣一下:“…干嘛呢。”
“叹气呢。”符苏说。
衣袖叠出条褶,汪霁道:“我是听不出来你叹气吗?我是问你叹气干嘛呢。”
“不知道,”符苏语气轻飘飘的,“可能两个人习惯了?”又加一句,“我反正习惯了。”
他说完这话转身往客厅去了,剩汪霁在床边愣着。
什么意思啊这是。
“不是,”他抬腿跟上去,“您这话几个意思啊大爷,说清楚。”
“能什么意思,”符苏背对着他往露台走,“你想回去我也不能不点头。”
什么点头不点头?汪霁有点无奈:“有你这么留人的吗?”
符苏转过身:“听出来了啊。”
“听出来什么啊?”
“挽留啊。”
“就这啊?”汪霁简直哭笑不得。
“太含蓄了吗?”符苏轻轻笑了。
“你说呢。”汪霁看着他。
“那我换一种?”符苏说着走到汪霁面前,有几分迟疑,但几秒后,他伸出胳膊松松揽住了汪霁肩头。
声音很低很轻,像有风从汪霁耳边掠过:“有点舍不得,别走吧。”
回想到这儿汪霁抬手摸了摸耳朵,还好,这会儿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