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推自行车挤进人群里,看到林北手中的枇杷罐头、枇杷膏,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正巧听到宋旭阳请林北吃饭,他脑中警铃作响,匆忙放下自行车支架,摘下挂车把上的包,跑上前,挤开宋旭阳,呼吸粗重说:“林老板,您好,我是红星罐头厂厂长刘多仁,听说您对枇杷感兴趣,我带来了几瓶我们厂今年刚做的枇杷罐头、枇杷膏给您尝尝。”
刘多仁从任智那里听到林北要采购至少五十万瓶罐头,五十多万瓶呐,不就是带敬称说“您”嘛,只要能谈成合作,让他喊林北祖宗都成。
宋旭阳皮笑肉不笑对刘多仁说:“刘厂长,懂不懂先来后到?”
任智绝对只和自己说了这件事,这小子怎么知道的,还拿枇杷罐头、枇杷膏先他一步找到林北。刘多仁审视宋旭阳,发现自己不认识这小子,他说:“你是哪个厂的?”
宋旭阳在心里骂骂咧咧,他还没把罐头厂重新办起来,姓刘的可真会问。宋旭阳心里清楚林北知道这件事,他绝无可能和林北合作。宋旭阳心思转的非常快,开始说气刘多仁的话:“刘厂长,我们是竞争对手,跟竞争对手透露我的底细,我觉得我傻吗?”
“你家开小作坊?”刘多仁笃定道。
“大厂。”宋旭阳被这句话气的差点跳脚。
“大厂的领导我全认识,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这句话刘多仁看着林北说的。
林北早就察觉到宋旭阳有问题,有三个疑点,一,宋旭阳自我介绍没说自己是哪个厂的,二,罐头瓶上没有标签,三,宋旭阳和冯援朝口中的中年男人不符合。
宋旭阳和刘多仁说话,林北在一旁观察两人,当刘多仁问宋旭阳是哪个厂的时候,宋旭阳视线突然乱晃并一直回避这个问题,一瞬间,林北心里出现最坏的可能,就是宋旭阳没有厂子,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自己要采购枇杷罐头、枇杷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瓶枇杷罐头、枇杷膏跟自己谈合作,骗定金。
刘多仁话音落地,宋旭阳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林北,触及到林北的视线,便知道他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宋旭阳不想放弃,努力挣扎一下:“我几个月前盘了一个倒闭的罐头厂,里面的设备都还可以用,只要有订单,一个星期内厂子就能运作起来。”
刘多仁指着宋旭阳点了好久:“原来是你。那个罐头厂原来可以撑一段时间,有人跑去跟工人说‘罐头厂已经两个月没给你们发工资,罐头厂不会好转的,注定要倒闭,你们拿不到工资。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萝卜坑,不如这样,你们跟罐头厂请个假,到我家作坊干,如果罐头厂发工资了,你们回罐头厂上班,我不拦着,如果罐头厂倒闭了,你们可以继续在我家作坊干’。
第一批请假到小作坊干活的工人拿到了工资,依旧留在罐头厂的工人还是没领到工资。工人纷纷跟罐头厂请假,到小作坊工作,到月底这批人也领到工资了,请假到小作坊工作的工人越来越多,罐头厂厂长见大家都有了一个好去处,便不再苦苦坚持了,二十几年的罐头厂,一夜之间倒闭了。”
“对,我盘的就是这个罐头厂。”宋旭阳松了口气。
刘多仁接下来的话又让宋旭阳的心提了起来:“林老板要的货多,你即便把罐头厂重新开起来,找不到足够的熟练工,没办法按时出货。”
“刘厂长,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罐头厂倒闭后,小作坊给罐头厂原工人降了工资,小作坊基本是家庭作坊,罐头厂原工人在里面受排挤,我把罐头厂重新开起来的消息放出去,他们绝对会回来。”宋旭阳自信道。
“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实际上你能不能招到足够的工人,你能不能把罐头厂重新开起来,你能不能按时出货,这些你通通不能保证。”刘多仁条理清晰说道。
宋旭阳被刘多仁逼的没有还口之力,咬牙切齿道:“我能给林老板最低价,你能吗?”
还没跟老板谈合作,自己就把价格放到最低,哪有这样谈生意的。
刘多仁被宋旭阳这样谈生意的做法整恼火了,不愿多跟宋旭阳多说一句话。
宋旭阳也意识到自己为了逞一时之快,把自己放到没有利的位置,便闭口不言了。
这时,林北站出来打圆场,请两人吃饭。
宋旭阳被气得忘了他之前说过订了一桌饭菜的事,见刘多仁跟林北走,他也跟林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