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宝贝在瞧见宋青言终于如同天神一般,在他无比脆弱的时候出现时,他再次放声大哭。
猛地扑进了他的怀中,一声又一声哭得凄惨无比,仿佛全世界都欺负了他一般。
这时候的顾长风跟温凉终于从干饭中回过神来,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放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来了来了,好戏开场了。
温凉夹了块切片的鲍鱼,沾了点酱料,送入嘴中,鲜美多汁的味道让他眯起了眼睛,顺便跟顾长风小声吐槽,“为什么他的眼泪可以永无止境地流?”
算算看,从他爸出事到进手术室已经快两三个小时。
可宋宝贝的眼泪在此之间就没有怎么停过。
他总是能在大雨变小雨之后抽抽泣泣,然后重新再变成雷暴雨。
就好比刚才,被顾长风明里暗里地威胁了一番之后,他哭的就跟狂风骤雨一般。
后面没人搭理他了,估计是哭的累了,于是狂风暴雨变成了绵绵细雨。
这宋青言一来,阴雨连绵瞬间又变成了狂风骤雨。
眼里就好像藏了一个泉眼一样。
有他在,撒哈拉沙漠都不干涸了。
顾长风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呀?可能天生泪腺发达?”
他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那边的动静,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因为跟温凉距离宋青言有点远,所以宋青言的心声可能传达不到这边来。
但很快的,顾长风就觉得自己多虑了。
因为宋青言情绪很激动,激动到他的心声都好像用喇叭在放一般。
他听的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爸爸只是在教我倒车,可他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我车后面,我没有见到他,一不留神踩了刹车就把他给撞倒了。”
宋宝贝紧紧地拽住宋青言的衣领,就好像是在拽住自己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汲取其中的温暖。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只是轻轻的一踩油门,就把他给撞倒了。他流了好多血,护士把他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一直处在昏迷状态,什么响动都没有。我好害怕呀,青言哥,怎么办?我不能没有爸爸的。”
宋青言整个人都崩溃了。
在公司接到宋宝贝的电话时,他有多兴奋开心,那么现在的他就有多崩溃绝望。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虽然他被送入宋家的时候已经有了记忆,但是在宋家这么多年,宋父对他的好,对他的全力支持,完完全全地弥补了这么多年,他真正父亲位置的缺失。
可以说,宋青言是有把宋父当作自己的父亲来看待的。
可是现在,他却因为宋宝贝的失误而被撞,进了抢救室。
怎么会这样?
宋青言崩溃至极,甚至想着,【如果不是宋宝贝想出这个馊主意,如果不是温家这群贱人要派我去国外分公司,如果不是顾长风害的我颜面扫地,如果不是这些种种叠加起来,爸爸又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意外?】
【这一切都是顾长风的错,都是温家的错,他们都该死,他们都该死!!!】
那强烈的心声突然迸发,浓烈的恨意惊的原本正在喝果汁的顾长风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
哎哟,vocal,这算什么事啊?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不是他自己想的好方法吗?怎么最后算来算去,错变成了他跟温家人的了?
好好好,这宋青言果真是好啊,推卸责任一把手呀。
真的是笑死了。
温凉见到顾长风被呛,赶紧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关切地看着他道:“怎么好好的呛到了?有没有好一些了?”
顾长风点点头,又猛地咳了几声,喝了口饮料,才将喉咙间的痒意给压了下去。
“没事了没事了,刚才就是不小心。”
而他们这边响亮的动静也引起了沉浸在痛苦之中的宋青言的注意。
他猛地扭头,在见到坐在位置上,身边摆放着不少美食的两人时,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顾长风怎么就跟个鬼似的,阴魂不散!】
【难道今天的事情也有他们的份?】
顾长风无力地动了动唇角,果然,这甩锅的能力真的是杠杠的。
既然都这样了,那他要是不顶风上,岂不是浪费了宋青言给的这口锅?
于是,在宋宝贝仇视的眼神之下,在宋青言不敢置信,暗含审视的目光中,顾长风拿纸巾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宋特助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你。啊,那这么说来进入手术室的那位伤者跟你是亲戚了?”
宋青言捏紧了拳头,神经紧绷,警惕地看着顾长风,“是我爸爸,但是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