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拿了金牌就是男人了?”
“那可不,不过你也别灰心,早晚你也会拿金牌的,现在我的这个金牌就是你的金牌,回头借给你,你可别给我弄丢了啊!”
“哈哈,谁稀罕你那省赛的金牌啊,我要拿也是要拿国赛的!”
“啧啧,你咋不说拿亚运的呢!要我说我还要拿奥运的呢!”
“哈哈,你就吹吧!”薛灿星的笑容淡淡的,随即很是认真的看向他说道:“你要努力啊!一枚金牌绝不是你的终点!”
“那当然!”小牛很是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结果还给自己拍的咳漱了几声。
其父母见状连忙过来扶着他,要他回病房休息,毕竟这才刚好没几天,可别再折腾出事了。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啊,明天再来看你!”挨不过父母的话,小牛只要跟着父母转身离开,薛灿星只是淡淡的回了他一句“嗯”。
等走出病房外后,小牛突然想起来,他很可能就要进省队的事来,这个好消息还没告诉自己的好兄弟呢,便扭过身想要回去再说说。
可等他回身后,透过透明的病房门向里看时,见到的却是薛灿星在病床上摸索。
他伸着手,想要去触碰自己的双腿。
可他父母见状却过来极力的想要阻止他,但越是阻止他便越是能意识到什么,他在刚才和小牛说话的时候就发觉不对劲了。
因为他苏醒后,只有上肢有感觉,双腿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而且他还发觉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在腿部的位置有点瘪瘪的。
“不,孩子,没事的孩子,什么事都没有!”
他的母亲已经再也压制不住痛苦,身体在努力的想要搂住薛灿星,不让他去看去触摸,父亲沉默的站在一旁,沉默的仿佛整个人的生机都泯灭了。
“妈,你就让我看看吧,让我看看我吧,我明白的我都明白,妈……”
薛灿星此时的情绪不再惶恐错乱,而是以一种极力镇定的情绪的在拍着母亲的手臂,他的声音轻微,甚至还带着点哀求。
最后还是在父亲上前拉扯开母亲的情况下,对方才松开了薛灿星,但她却完全不敢去面对儿子接下来要面临的一幕,于是扭过身去靠在丈夫的肩膀上,泪水再一次止不住的落下。
这时,薛灿星反而没有那么的急切。
甚至他嘴角还带着一点点的笑,他在此刻,可能在安慰自己,在对自己说,没关系的,我都醒过来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可是,
当他的手覆盖在纯白色的被子上时,抓到的是空无一物,他努力的去抓,努力的去够,可就如猴子捞月般,什么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
猛地,
他伸手将被子掀开,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他没了一条腿。
“……”
这一刻的时间,仿佛是凝固住的,他整个人好像被冰冻住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勉强安慰自己挂着的嘴角,还刻印在脸上,但这一瞬间,已然是全面崩塌。
“啊!——”
“啊!!!”
“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的构想,在此刻都将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他整个人直接崩溃,痛哭的撕心裂肺,在这一刻薛灿星整个人向里包裹起来的所有情绪,完全外放,嚎啕的痛苦,人生的末日,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在拍摄的镜头后面,黄导等所有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全都被深深的震撼住了。
这一瞬间,是薛灿星整个片子里情绪最为爆发的瞬间。
他从病床上清醒,是带着希望重新睁开双眼看向这个世界的,就连和小牛的打趣他都还想着勉励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好兄弟,他能有更好的前程,他是该为对方开心的。
但这一切都在某一个瞬间,在他发现不对劲的这个瞬间,改变了。
虽然他当下没有立即探查,可他那改变的瞬间,那脸部的表情转换和控制,都被镜头给清晰的捕捉了下来。
在那一刻,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所有人的心也全都跟着这个细微的表情给吊起来了。
而到了后面小牛离开,镜头给到了薛灿星特写,从他不自觉的嘴角,到不断的给自己暗示,直到最后直面现实的揭露。
那种崩塌和残酷,让所有人看的仿若身处于巨大的雪崩之中。
终于,在薛灿星情绪彻底宣泄爆发的时候,所有人的泪水都不受控制,止不住的流。
而另一边,另一台一直对着小牛的镜头,此时也完整的记录下了小牛彻底呆愣,怔在病房门外的画面。
“咔!”
“OK,可以了,一条过一条过!”
黄导在监视器前看着,也是整个人停顿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喊咔。